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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期尚德雨水频密。清早,繁锦倚在向日葵小院门边。明朝归京,再见这齐道居的垂柳葡藤,不知是何时。
昨夜周清驷接太祖急召,未惊扰繁锦,留书一封便带走半数精锐离开了尚德。
朱允连站在不远处注视良久。眼前的少女慵懒恣意,冷淡明眸中似无波澜。知她明日归京,本是特意前来作别,此刻却止了步。
他心思复杂:这齐家小姐分明对自己有情,昏睡时的那声四哥做不得假,为何醒后却绝口不提?
朱允连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,转身消失在绵绵春雨中。
齐桓端着燕窝粥走近,正撞见太子翩然离去的背影。
“小姐,明日远行,切莫受了寒。”齐桓递过粥碗,如是唠叨了一句。
繁锦心不在焉地应着,手上搅动粥碗,抬头问:“刚刚太子爷来过?”
“是,已经离开了。”齐桓疑惑,原来两人竟未交谈吗?
繁锦暗叹一口气,心思已飘至九霄云外。
午饭后,祖师爷怕孙女心情低落,带着她泛舟射阳湖,东游松山天宫寺祈福。
朱允连与十五门定下暗计,当晚便要带着剩余的周家军秘赴郃州,启程前终是想当面作别。
他只身来到向日葵小院时,繁锦已随祖师爷出游。他在屋内静坐一刻钟,按着左腹微痒的旧伤,忆及齐道居的点滴,末了只留下一抹自嘲的苦笑。
临行时,齐桓恭敬上前,递上一封书信:“太子爷,这是我家小姐托付小的交给您的。”
朱允连目光微闪,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。他含笑收信入袖,大步走出齐道居,策马奔赴郃州府。
此时,射阳湖上烟波浩渺,爷孙俩正泛舟闲聊。
繁锦想起之前与周清驷在早膳时的对话,咽下口中糕点,抹了抹嘴角问:“阿爷,喜宴楼前那男童,您可还记得长相?”
祖师爷思虑片刻,颇为自信地答道:“那孩子,喂养得极好。”
繁锦听罢,对着阿爷竖起大拇指,正是正是。
当夜贪凉,繁锦敞着房门,在灯下编织百年好合结。
自晚膳起,周二月白束发、黑袍肃杀的模样便在脑中挥之不去。微风拂过桌边那罐开了口的“踏雪寻梅”,余香满室,恍若他正立于身侧。蹴鞠场初见已觉遥远,此时忆起,心头仍是一阵温软。
启程前夕,繁锦发现齐道居的厨房已被打扫一空。池中锦鲤不见踪影,连那只常在葡萄架下纳凉的肥橘猫也消迹。一问才知,塘鱼橘猫皆被祖师爷托付给了邻家谢东风。
繁锦在居中静静转了一圈,抚过假山藤蔓,最后立于向日葵院的罗汉松下轻声长叹。草木送千里,明日满别情。不知何时再见了,齐道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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