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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都齐府怡恬居,林织珩正亲自为女儿整理床铺。锦儿南下已久,被褥有些过气,她特选了昂贵丝被躺枕换上。
窗外莲池清淤,水清叶茂。林织珩打点妥当,倚榻闭目,嗅着房内残留梅香出神。沉稳脚步声近,齐淮安推门入内。
“老头捎信,归京之日再推数日。”齐淮安坐下,扫视屋中布置,“这睡枕价值不菲,你倒是宠她。”
“女儿要宠,嫁人才知爱惜自己,不受委屈。”林织珩笑意渐淡,欲言又止,“锦儿长大了,过去那些事,她迟早要知道。”
“我不教她知晓,她便永远不必知晓。”齐淮安眼眶微酸。他想起女儿出生那日,产婆将那团娇小塞进他怀中,重若千斤,又脆如茶杯。
那个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小生命,若无他照料便会轻易枯萎。那一夜,繁锦趴在他胸口安睡,他却彻夜无眠,哭了整晚。
从此,这孩子成了他的天地。
“她也是我的女儿。”林织珩低声呢喃,满心自责。她余生能做的,唯有竭力弥补曾在年幼女儿心头刻下的伤痕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,韩风贤在榻上装睡了两日,实在躺不住了。他悠悠向门外喊了一声,江愔守候已久,深吸一口气,故作急切地推门而入。
“大人,出大事了。”江愔顾不得礼数,额间薄汗未干,语速极快:“齐家祖师爷带孙女游历路过,本是来找您叙旧的。可方才路过牢房,齐小姐好奇看了一眼李肖仪,那疯子竟暴起行刺!被齐家随身护卫……一刀砍了脖子。人,已经没气了。”
韩风贤脸色一僵,目光如炬:“祖师爷?他不知道周都尉在这儿?也没问案子的事?”
“祖师爷只道是路过,”江愔表现得一脸惭愧,“他老人家也被吓着了,带齐小姐回宅里压惊前,说江南戾气重,明日就回京。”
韩风贤打死也不信“凑巧”二字,祖师爷那是谁?那是在金銮殿上敢扯皇上胡子的主儿!他会怕戾气?
韩风贤仔细想了想,最后沉声道:“江愔,李肖仪刺杀贵女,死有余辜。但此事牵扯齐府,对外不可声张。”
翌日,祖师爷在书房看着手中的纸条,欣慰一笑,随即投火烧毁。案几上的香炉烟气缭绕,江南的残局即将烧回京都了。
京都齐府华冉院,油灯新起。齐淮安连日难眠,林织珩被惊醒,半撑起身,眼中睡意未消:“仍在为正治卿择婿一事烦心?”
齐淮安拎起冷茶壶,斟了两杯凉茶走回床边。林织珩接过润喉,静候回答。半晌,他沉重地点头:“崔郎最小的女儿,是他揽权的最后一注。”
正治卿崔郎,膝下三子。长子、次子早年成婚,分别联姻赞治尹与安远将军,令崔郎稳坐文武势力的轴心。
小女儿崔卓然两年前便已及笄,崔郎却按兵不动,直到如今才大张旗鼓选婿,动机存疑。
林织珩冷讽一句:“用女儿一生换权,唯他做得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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