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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锦拼了命地向前跑,雾气缭绕的丛林幽深辽远,她不知家的方向,直到一道月光穿透枝叶,将那两匹快马映入眼帘。
那一刻,神志重归红尘,她一头撞进了周清驷那满是血腥气的怀抱。
宋良骋策马疾驰而过,直奔马车的方向。
暗淡月色下,周清驷死死将她扣在怀中。繁锦在他胸前宣泄着积压的委屈与惊惧。
良久,他才低头轻抚她的发顶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:“对不起。”
回到齐道居时,繁锦已在周清驷怀中力竭睡熟。周清驷左肩的伤口洇透了半边衣衫,他撑着最后一点气力将人抱下马。齐桓正欲上前接手,却被朱允连抢了先。
就在繁锦落入太子怀中的刹那,周清驷终于体力不支,颓然倒地。
繁锦在梦中似乎嗅到了陌生的气息,不安地拽住朱允连的领口想要挣脱,却被对方抱得更紧。
朱允连垂眸,只听怀里的女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。他辨识了许久,才听清那是极其依赖的一声:“四哥……”
祖师爷和朱允连在繁锦床前守到了天明。老人家满心盘算着如何护孙女返京,储君则在心底勾勒着血腥的复仇。
谢东雪天还没亮就守在向日葵小院门口,若非顾忌太子在内,她怕是早已冲进去放声大哭。
直到辰时刚过,宋良骋入内称有要事相报,才总算将两位心思各异的爷请走,东雪这才有机会跌撞到床边,守住那一线清静。
书房内,朱允连听完宋良骋的汇报,竟倚门轻笑出声:“死了?”
宋良骋与张均合对视一眼,心底发虚。周都尉受了重伤,弓箭手死伤殆尽,掳人的黑衣人被割喉而亡,线索全断了,太子爷竟笑得出来?
被掳走不到一个时辰,竟能手刃chusheng自救。朱允连看着繁锦寝居的方向,眼底尽是傲色。
随后,宋良骋去探望因伤卧床的周清驷。
周清驷撑着身子坐起,道:“当日情形危急,你那准新娘也吓坏了吧?”
宋良骋心下一暖,宽慰道:“东雪只是受了惊,现下守在齐小姐床边,两人做个伴,总比独自惊恐要好。”
周清驷点了点头,稍稍宽心。
宋良骋见他面色苍白,精神也恹恹的,清了清嗓子。
“说起东雪,都尉可知,那日从四方书屋回来的路上,她曾问过齐小姐,觉得你这人如何?”
宋良骋故意卖了个关子,见周清驷屏息凝神的等,遂自行寻了个座,慢悠悠道:“祖师爷曾列了十几条‘嫁不得’的规矩,问齐小姐,你周都尉可占了哪一条?”
说到此处,宋良骋很不厚道地住了口,甚至堂而皇之地为自己斟了杯茶,吊得周清驷一颗心七上八下。
“齐小姐想了许久,”宋良骋放下茶盏,笑道:”你猜怎么着?直到今日,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”
周清驷那颗悬了一夜的心,终于稳稳落在了实处。
他眼眉低垂,似是笑了又好似没笑,神色郑重得近乎虔诚,沉声应道:“我此生,都不会让她想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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