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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院静,小庭空,疏星残月高挂。
繁锦在向日葵小院足足睡了一日一夜,现下再也睡不着了。
白日里祖师爷一直守在她床前,生怕她被噩梦惊扰,谁料却是祖师爷多虑了,这丫头睡得天昏地暗,丝毫看不出之前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。
夜里没了倦意,繁锦瘫在太妃榻上翻看那本《北宋志传》。翻至佘太君战前点将一页,纸间竟掉出一封信。
这是月前阿爹写给太子爷的书信。
“挥剑决浮云,贤德尽东来。”繁锦念着阿爹写给太子的这句词。字里行间尽是辅佐之诚,可为何阿爹又反复叮嘱,伴君如伴虎呢?
想到朱允连。听说昨日是他亲自抱自己回院。繁锦心中不免生出了忧虑,这份愈发不透亮的情意,她承不起。
太子爷随着张均合去十五门的住处落脚了,毕竟有周家军和十五门一同在身侧保护着,总归更妥帖一些。
因着她搬回了向日葵小院,她之前住的那间房,如今已经腾给了受伤的周都尉。想起周清驷,繁锦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无尽深思。
此时的周清驷正披着外氅,在油灯下独自拭剑。他习惯了军帐中的嘈杂,如今在齐道居的静谧中专心拭剑,反倒生出几分不真实的安稳。
之后的两日,齐道居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。
繁锦和周清驷身边各自有东雪和宋良骋陪着。
两位小姐在院里赏鱼弹曲,琴声悠荡。相比之下,两位武将的日常则更显沉闷。屋里药味浓郁,两人各捧一本兵法。
直到第四天,朱允连带着张均合推开了这扇门,这份平静才算告终。
“那个掳走她的人,招了吗?”周清驷开口便问。
张均合深吸一口气:“招不了。齐小姐划开他喉咙的木条虽不锋利,却刚好撕开了气管。我赶到时,那人正身体扭曲地横躺在车内,喉咙里不断发出血沫翻涌的呼噜声,足足挣扎了两刻钟才在窒息与失血中咽气。双眼圆睁,死相极其绝望。”
即便见惯了战场厮杀,这种因求生欲而导致的漫长折磨,依然让张均合感到心惊。
朱允连举杯至唇边,心下冷笑:做得好。不愧是齐淮安教出来的女儿。
宋良骋却难掩烦躁:“伏击的弓箭手全数自尽,线索全断了,这案子成了死结。”
“线索断了再接便是,只要她回来了,这局棋就还在我手里。”朱允连放下茶盏,语气轻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方才在向日葵小院外听到了繁锦与东雪的盈盈笑语。既然她能在这场血腥里谈笑自若,他怎么能自乱阵脚,教那些宵小牵了鼻子去?
周清驷眼神沉静,在众人离开前,叮嘱了一句:“不要让她知道那人已死了。”
他那日在假山旁信誓旦旦地同她说什么来着?说自己会是世上对她最好的人。如今却要她亲手染血自救。他只想把那份血腥从她的记忆里彻底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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