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芳每天早上醒来——如果那断断续续、被疼痛切割的睡眠还能称为“醒来”——第一眼看到的,是自己腹部那座占据了大半个视野的、活生生的山脉。 皮肤已经被撑到了透明的极限,薄得像一层湿润的糯米纸,底下青紫色的血管网络清晰得令人心惊,像古老地图上纵横交错的河流。 十二个小生命的轮廓几乎能隔着皮肤被肉眼辨认:这里是一个蜷缩的背脊弧线,那里是一截伸直的腿,更下方是几个挤在一起的小脑袋轮廓。 腹围的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。 李维最后一次尝试测量时,软尺需要整整绕三圈,而晓芳的腰背早已无法支撑她站立来完成这个动作。 她现在完全生活在床上,一个被改造得柔软而功能齐全的医疗床,可以调节角度,有防压疮的气垫。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屈服于这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