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,她像往常一样起来煮茶。火生起来,水烧开,茶叶扔进去,奶倒进去,勺子搅了三圈——这是她做了三十五年的事,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。茶煮好了,她盛了一碗,端到巴特尔面前。 巴特尔没接。 他坐在那儿,眼睛看着东边。东边是他们来时的方向,是那片灰白色的死草,是那些死去的人躺着的地方。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,红彤彤的,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眼睛里的两团火。 “巴特尔,”其其格又叫了一声,“喝茶。” 巴特尔的眼睛动了动,慢慢转过来,看着她。那双眼睛浑浊了,像是一潭死水,但死水底下有东西在翻涌,她看不清楚是什么。 “老婆子,”他说,“我睡不着。” 其其格把碗塞进他手里:“喝了就能睡着。” 巴特尔接过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