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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馆远
琴馆的生意越来越好。
芸娘凭着出色的琴艺和沈栖寒从前的人脉,很快在姑苏站稳脚跟,学生越来越多,堂会也接不完。
她常来沈家,有时送些时令水果,有时送些布料,说是“谢先生当年的恩情”。
沈栖寒起初不愿见她,后来也渐渐松口,偶尔会去琴馆坐坐,听听琴,喝喝茶。
下人们又开始议论,说先生和芸娘是不是旧情复燃。
我没理会。
我的心,好像在那场变故后,突然平静了。
我不再猜忌,不再追问,甚至不再关心沈栖寒去了哪儿、见了谁。
我开始专心打理剩下的铺子,亲自酿酒,闲暇时看书、养花,把日子过得充实而安宁。
沈栖寒察觉到了我的变化。
那晚他问我:“阿沅,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,“好像离我远了。”
我笑了:“我就在这儿,能远到哪儿去?”
他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是啊,我就在这儿。
身体在,心却远了。
因为我终于明白,把喜怒哀乐系在一个人身上,是这世上最危险的事。
爹说的对,沈栖寒心思太深。
深到连他自己,可能都不知道想要什么。
深秋时,芸娘来辞行。
她说要去京城。
“有个王爷听了我的曲子,邀我去王府教琴。”她眼睛亮亮的,“是个机会,我想试试。”
沈栖寒沉默良久,问: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她跪下,磕了三个头,“先生的恩情,芸娘永世不忘。此去京城,无论成败,都不会丢先生的脸。”
沈栖寒扶她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: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,你拿着,路上应急。”
芸娘接过玉佩,泪如雨下。
我在一旁看着,心里异常平静。
甚至有些欣慰——她终于要飞走了,飞出这个困住她的姑苏,飞出沈栖寒的庇护,去闯自己的天地。
送走芸娘那日,沈栖寒在码头站了很久。
秋风萧瑟,他青衫单薄,背影竟有些佝偻。
我走过去,把披风披在他肩上。
他回头看我,眼睛通红:“阿沅,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“你指什么?”
“所有。”他望着远去的船,“留她在沈家,开琴馆,给她希望,又让她走”
“你给了她选择的机会。”我说,“这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他苦笑:“可我给了你什么?”
我答不上来。
他给了我一个家,给了我一时的安稳,也给了我无尽的猜疑和心痛。
但这些,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我终于学会了,如何在没有他的世界里,好好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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