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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了想,把一些要紧的规矩捡着跟余莺儿说了一遍,比如在养心殿里宫人进来不用她起身,皇上在时怎么行礼,旁的妃嫔若有人打招呼要怎么接。
余莺儿认认真真听着,偶尔点头,苏培盛说的,她就照着记。
苏培盛觉得这小宫女比他预想的省心多了。
说了半个时辰,苏培盛见差不多了,起身道:“皇上回来还有一会儿,贵人先在内室等着便是,有什么要吩咐的,外头候着的宫人都在。”
苏培盛出去了。
内室就她一个人。
窗外有光透进来,把地面照出一块淡淡的亮,余莺儿坐了一会儿,往旁边挪了挪,把那块亮踩在脚底下,低头看了一眼。
她想她娘了。
她娘身体不好,这些年一直靠弟弟帮衬,她从倚梅园托人往家里送的那点月钱,能帮到的地方有限,好几次不知道能不能寄到。
皇上昨夜说,让人去安排,弟弟读书的事不用她担心。
余莺儿把这话在心里默了一遍,又默了一遍。
她不确定皇上说的是不是随口一提,但就算只有三分真,她也已经很感激了。
大约半个时辰后,外头有了动静。
余莺儿听见脚步声,比平时进来伺候的宫人要快得多。
她刚站起来,门就推开了。
胤禛进来的时候,肩头的雪还没来得及拂去,他走到她跟前,站住,往下看了她一眼。
“还在?”
余莺儿愣了一下,反应了一秒,才低下头:“在。”
胤禛在旁边坐下来,把手里的手持随手搁到一旁,苏培盛进来,悄悄把东西接走,端了杯茶递过去,又悄悄退出去了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一声都没出。
胤禛接过茶,没喝,放在手边,往余莺儿这边看了一眼。
“坐下说话。”
余莺儿照做,半边坐在绣墩上,背挺的笔直。
“封号可还喜欢?”
她抬起头。
胤禛靠在椅背上,神色寻常,就是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泠。”余莺儿轻声把那个字念出来,停了片刻,老实答,“喜欢。”
“哪里喜欢。”
余莺儿想了想,说:“清的,静的,听起来不闹腾。”
胤禛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说话。
不闹腾。
他把这三个字在心里转了一圈。
后宫里什么封号都有,绮丽的,雅致的,各有各的讲究,那些封号背后站着的,都是千挑万选、家世显赫的人,每个字都是精心打磨的。
泠这个字,他昨夜想了很久,是清寒,是月下梅香,是不混在红墙金瓦里头的那种东西。
他没解释,余莺儿自己说出来了。
“家里的事,朕已经让人去办了,弟弟读书的事,不用担心。”
余莺儿微微愣了一下。
她以为皇上昨夜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,没想到散朝以后第一件事是来找她,开口就是这个。
“谢皇上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里带了点什么,不是欢喜,是被戳中了哪里,闷闷的,有点酸。
她自己察觉了,低下头把那点情绪往下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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