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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莺儿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一桌早膳,热腾腾的冒着白气。
她没动筷子。
苏培盛站在一旁,含笑候着,一副贵人您请的样子,话说的十分周到,却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。
余莺儿看了看桌上的东西,又看了看四周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苏公公,皇上真的封我为贵人了?”
苏培盛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应道:“回贵人,皇上确实是封您为贵人了,老奴亲耳听到的。往后您便是泠贵人。”
泠。
余莺儿把这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,没说话。
她其实昨夜还没睡着的时候,就已经把自己的处境过了一遍。
皇上带她进了养心殿,给她擦了脸,让她吃饭,问了她许多话,她一五一十都答了,后来撑不住睡着了。
她自己没察觉,等到醒过来,身上多了一条薄毯,桌上昨夜那双筷子整整齐齐搁在一边。
普通人见了皇上,被赏了东西,规规矩矩谢恩,事就结了。
皇上要是真的一时兴起,她早该被打发回倚梅园了,哪有留到天亮的道理。
但她被留下了。
余莺儿拿起筷子,低头夹了一口,慢慢放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。
味道是真的好。
好到她夹第二口的时候,手速不自觉慢了些,生怕吃太快,显得自己太久没吃过好东西。
苏培盛在旁边候着,把余莺儿的神情看了个大概,没说话。
他陪皇上经历的事多了,什么样的人都见过。
新人入宫,得了宠爱,哭的有,笑的有,立刻开始算计的有,当场腿软的也有。
头一回见到这种——被皇上封了贵人,坐下来先问封号,再认认真真吃早膳,半点没乱。
不错。
用完早膳,苏培盛让人收拾了桌子,问她要不要梳洗换衣,余莺儿点了头,宫女们进来伺候,热水早就备好了,衣裳也挑好了,换了一件淡青色的,料子比倚梅园那边好上不止一个档次,鬓边簪了一朵白玉梅花的头饰,素净,不张扬。
苏培盛进来看了一眼,就退出去了。
余莺儿坐在那里,回头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。
在倚梅园的时候,每天忙着扫地打水,没时间想这些。
这会儿让她停下来对着镜子,她才发现,梳整齐了,衣裳换好了,还挺……
说不上来,就是挺好看的。
她自己也没想到。
苏培盛在外头安排妥当,顺便把底下的宫人叫过来,细细交代了一遍伺候的规矩——泠贵人是皇上亲封的,各人自己心里有数,办差的时候眼睛放亮一点,哪个敢怠慢,他亲自处置。
底下的宫人们应声,个个低着头,没人敢多嘴。
苏培盛把这些安排妥当,往内室走了一圈,见余莺儿还是坐在那里,没动,问了她一声:“贵人可是有什么不习惯的?”
余莺儿想了想,实话实说:“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”
苏培盛一顿,这宫女进宫就是干活的,从来没人教过她当了主子该怎么过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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