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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儿离开后的侯府,仿佛骤然被抽走了所有的暖意和生机,变得空荡而冷寂。
顾崚下朝回来,习惯性地走向西厢院,推开门,里面却只有冰冷的空气和积尘。
再也没有那个会迎上来,为他解下披风,轻声问一句“侯爷回来了”的温婉身影。
桌上不再有她精心调配、能让他宁神静气的熏香,只剩下一室冷清。
他坐在书房里,公文堆在眼前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案一角——那里曾被她不小心烫过一个浅浅的印子,当时她懊恼得眼圈都红了,他却觉得那印记莫名可爱,还笑着安慰她说无妨。
夜里,躺在宽大冰冷的床榻上,鼻尖似乎还能隐约嗅到她身上那极淡的、独特的清甜香气,那是她亲手调的香,混合着她本身的气息,曾无数次伴他入眠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尽是她最初嫁入侯府时,小心翼翼又带着羞涩的笑意,为他研墨铺纸,灯下为他缝补衣裳的场景。
那时,她看向他的眼神里,是带着光的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那光熄灭了呢?是他一次次偏袒瑞儿?
是他默许甚至纵容了对她女儿的伤害?
还是他亲口说出那些混账话的时候?
心口传来一阵迟来的、钝钝的痛,密密麻麻的懊悔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,越收越紧,几乎让他窒息。
而另一边,小霸王顾瑞也陷入了极大的不适。
饭菜不合口味,他摔了筷子:“这些东西狗都不吃!我要吃她做的杏仁酪和荷花酥!”
新衣裳穿着不舒服,他嚷嚷着扯掉:“这料子扎人!针脚也丑!我要她给我做的那件云纹锦的!”
夜里踢了被子,再也没有人会轻手轻脚地进来替他盖好,摸一摸他的额头。
他甚至开始做噩梦,梦见苏婉儿最后看他的那个冰冷眼神,梦见那个被他嫌弃的、小小的棺材。
醒来后,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和…想念。
他习惯了那个女人的存在,习惯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包容,甚至习惯了她在他无理取闹时那无奈又悲伤的眼神。
如今她突然不见了,他才惊觉生活里缺了很大一块。
“爹!我要她回来!你去把她找回来!”
瑞儿扯着顾崚的衣袍哭闹,这次却不再是纯粹的任性,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慌乱。
顾崚看着儿子,心中更是五味杂陈。
他派人多方打听,终于得知苏婉儿在城南开了一间小小的制香铺子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