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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晓雨一晚上都耷拉着脸,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,饭是一口没吃好。
白瑜昕也没什么胃口。
赵秀芬那张刻薄的脸倒还好,就是丁妮那张脸,还有那双眼睛,总在她眼前晃。
夜深了,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灶房里传来“笃、笃”的闷响,不紧不慢,在夜里传得老远。
西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。
姜晓雨披着衣裳,趿拉着鞋走出来,睡得迷迷糊糊。
“嫂子,你干嘛呢?”
她揉着眼睛往灶房里走,等看清了白瑜昕跟前那堆草药和小石臼,那点困意一下就飞了。
“你还真给她做药啊?”
姜晓雨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又气又委屈。
“她妈那么欺负你,她就跟个木头似的站着!你还管她?”
白瑜昕头也没抬,手里的石杵一下一下,捣得沉稳又有力。
“她要是敢多说一个字,今天晚上回去,她妈能把她腿打断。”
姜晓雨被这一句话堵得死死的。
是啊,赵秀芬什么事干不出来?
可她心里那股气就是顺不过来。
“那她也不能”
“火小了。”
白瑜昕终于停了手,抬头看了一眼灶膛。
姜晓雨站着没动,盯着嫂子被油灯映出的平静侧脸,半晌,才闷闷地“哦”了一声,走过去,拿起火钳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。
“她妈是什么人,你比我清楚。一个能拿自己亲闺女的脸来讹钱的女人,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?丁妮敢开口,就是在拿自己的命赌。”
姜晓雨被这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她当然知道丁妮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,可道理是道理,心里的那股气就是顺不过来。
白瑜昕把捣好的药材倒进一个小碗里,重新开始忙活。
“她脸上的伤不能再拖了,赵秀芬不管她,我不能不管。”她语气平淡,手上的动作却很稳,“不然,真留了疤,那孩子一辈子就毁了。”
姜晓雨就那么站着,凝视着灯火下嫂子柔和的侧影。
一瞬间,姜晓雨胸口那股子愤懑的火气,竟悄无声息地熄了。
翌日,白瑜昕将一盒新制的药膏交到姜晓雨手上。
因着特意加重了清热拔毒的黄连,这药膏色泽深褐,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苦涩气味。
姜晓雨接过那冰凉的瓷盒,紧紧攥在手心。
她用力点头,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放心吧嫂子,我肯定会交到丁妮手上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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