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捷报带来的狂喜浪潮席卷了整个将军府,如同久旱逢甘霖。压抑了数月的阴霾被一扫而空,仆役们脸上洋溢着真切的喜悦,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库房大开,管事们忙着清点准备犒赏的银钱布帛,一派热火朝天。
这份喧嚣,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静思苑之外。院门紧闭,院内只有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声响。屋内,沈清婉坐在窗边的书案前。案上铺着一张上好的洒金笺。
她执笔的手很稳,饱蘸浓墨,落笔却异常缓慢、凝重。簪花小楷一个个跃然纸上,清丽工整,力透纸背,每一个转折都带着决绝的力道。
“立书人沈氏清婉,凭媒聘嫁入霍门为妇,迄今三载。然命薄缘悭,琴瑟难调,中馈失序,更兼无所出,实难奉宗庙,承嗣续。长此以往,徒增怨怼,有违人伦。故情愿立此休书,自请下堂,永断瓜葛。此后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恐后无凭,立此文约为照。”
最后一笔落下,墨迹未干,在洒金笺上晕开一点深重的痕迹。
沈清婉放下笔,静静地凝视着那几行字。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三年来的冷眼、屈辱、孤寂、那响彻回廊的一记耳光……所有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,最终都沉淀为纸上这冰冷的墨迹。
她拿起那张纸,轻轻吹干墨痕。然后,取过一枚小巧的青玉印章——那是她娘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她沾了印泥,稳稳地、用力地,在“沈清婉”三个字旁边,盖下了一个清晰的、朱红的印记。
印章落定,尘埃落定。
“云苓。”她唤道,声音平静无波。
一直守在门外的云苓立刻走了进来,看到书案上的和离书,眼圈瞬间就红了,嘴唇翕动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收好。”沈清婉将和离书递给她,目光投向窗外,看着院墙上方那一线窄窄的天空,“等前院的喧嚣散了,替我送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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