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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部的折子比我预想的还快。
,看完之后,毛笔掉在了砚台上,把一份刚批好的折子全洇了墨。”
“然后发了很大的脾气,把御案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,砚台都碎了。”
“传了礼部侍郎来问话,问谁准的,谁拟的,谁票的,问了大半个时辰。”
“礼部侍郎说文书格式合乎旧例,内阁三位大学士都画了押,于礼制无亏。”
“陛下让他跪着,跪了一个时辰才放出来。”
我捻着手中的念珠,一颗一颗拨过去。
“陛下要驳回吗?”
珠缨摇头:“这便是要紧的地方了。”
“折子引的是先帝朝旧例,驳回等于否了先帝的规矩,御史台那帮人正盯着呢。”
“陛下没批,也没驳,留中了。”
留中。
不批不驳,压着不办。
这是萧重光惯用的法子,朝堂上但凡遇到棘手的事他便拖着,拖到对手自己松口。
只是这一回,我不是他的朝臣,不会松口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珠缨低下头,声音小了几分,“陛下当晚去了怡兰殿,在殿门口站了一刻,没进去。”
“婉贵人迎出来请安,他问了一句这殿原来叫什么名字,婉贵人答不上来。”
“陛下转身走了,当夜歇在了养心殿,没翻任何人的牌子。”
我拨念珠的手顿了一顿。
“后来陛下叫人把含蘅殿的旧匾额找出来了。”
“内务府的人翻了半天库房才翻到,搁在犄角旮旯里,落了一层灰。”
“匾额找出来了,但没有挂回去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第八天,宫里来了一道口谕。
御前总管李德福亲自上的山,气喘吁吁地在禅房外头行了大礼:“陛下口谕,宣贵妃娘娘即刻回宫。”
我搁下手中的经卷,起身,没有开门。
“替本宫回禀陛下,臣妾在此为先帝祈福,不敢擅离。”
“陛下若要驳回臣妾的陈情表,请陛下拿朱笔批了,送来庙里,臣妾看了便知该如何行事。”
门外安静了很久。
李德福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,带着一丝小心:“娘娘,陛下这几日都没怎么用膳。”
我靠在门板上,摸了摸袖中那串念珠。
“那便劝陛下多用些,天凉了,别饿坏了身子。”
李德福又站了半个时辰,见我始终没有开门,终于下了山。
珠缨趴在窗缝往外看他远去的背影,回过头来看我,眼里的神色很复杂。
“娘娘,他好像当真急了。”
我翻开经书,接着抄方才没抄完的那一行。
“他急的是一位贵妃要除宫籍这件事传出去不好听,”我将笔锋按实,一撇一捺写得端正,“急的不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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