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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军低头看他,喉咙动了动,没说出话,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儿子的手。
仪式结束时,婆婆红着眼眶,把一束白菊放在我的骨灰盒前,低声念叨:
“念念,走好啊……下辈子,投个好胎,健健康康的,别再受罪了……建军和乐乐,你放心……有我呢……”
李建军站在一旁,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直到所有人都离开,墓园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俩和捧着骨灰盒的工作人员。
“李先生,您看……”
“给我吧。”
李建军沙哑地开口,伸出手,接过了那个小小的、沉重的木盒。
他抱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然后,他牵着乐乐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已经挖好的、小小的墓穴。
看着自己的骨灰被缓缓放入地下,是一种极其怪异的体验。
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和虚无。
黄土一锹一锹落下,覆盖了木盒,也仿佛覆盖了过去十年所有的爱恨、挣扎、痛苦和依偎。
最终,那里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,前面立着光秃秃的石碑,刻着我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
李建军在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,久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和乐乐的影子叠在一起。
“走吧,爸爸。”乐乐拉了拉他的手,“天黑了,奶奶说天黑要回家。”
李建军仿佛被惊醒。
他慢慢蹲下身,平视着儿子清澈的眼睛。
“乐乐,”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“你恨爸爸吗?”
乐乐困惑地眨了眨眼:
“为什么要恨爸爸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爸爸没照顾好妈妈。因为爸爸……对妈妈说了很坏的话。”
他说得极其艰难。
乐乐想了想,很认真地摇了摇头:
“妈妈生病了,很疼。爸爸也很累。老师说过,人太累太难过的时候,会说错话。妈妈不会怪爸爸的。”
他伸出小手,摸了摸爸爸满是胡茬的脸:
“爸爸也不哭了。妈妈不疼了,我们也不要太难过了,不然妈妈在天上看到,会伤心的。”
孩子的话语,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,试图穿透李建军心中厚重如山的黑暗和自责。
他怔怔地看着儿子,猛地将孩子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乐乐柔软的头发。
“乐乐……对不起……爸爸以后……只有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无尽的疲惫,和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、重新连接世界的渴望。
“我陪着爸爸。”
乐乐小声却坚定地说。
夕阳的余晖将父子俩相拥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。
我漂浮在墓碑上方,看着这一幕,笑了。
亲爱的老公,儿子。
你们会慢慢走出来的。
带着我的那一份,一起好好的活下去。
执念消失之后。
我的身体,也开始慢慢消散了。
愿来世,我们一家人能健康的在一起。
这一世,我就不能继续陪你们了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