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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警察来得很快。红蓝闪烁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小区,警笛声尖锐得刺耳。
法医提着箱子走进浴室,几个刑警封锁了现场。
妈妈坐在沙发上,裹着那条毯子,整个人抖成了筛子。
她不停地念叨:“我只是给她洗澡…她太脏了…我是为了她好…”
“她身上都是泥,怎么搓都搓不掉…我就用了点消毒水…”
一名老刑警皱着眉,从浴室走出来,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84消毒液瓶子。
他看了看妈妈,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父子俩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谁是孩子母亲?”
妈妈颤颤巍巍地举起手:“是…是我。”
“整整一瓶高浓度消毒液,加上钢丝球挫伤,导致大面积化学烧伤和皮肤坏死。”
老刑警的声音冷得像冰窖:“你管这叫洗澡?”
“孩子死因初步判断是溺水,加上强烈的疼痛性休克。”
“而且,我们在孩子身上发现了很多旧伤。”
老刑警把几张刚拍的现场照片甩在茶几上。
照片上的我,皮肤溃烂,但那几处青紫黑斑依然清晰可见。
“你说这是泥?”
警察指着那一块块黑斑,语气加重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这是皮下出血!是重击导致的淤血!有些至少是三天前留下的!”
“你们做父母的,连泥和伤都分不清楚吗?!”
妈妈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那几张照片。
“不可能…那就是泥!她天天出去野,弄得一身脏!”
“我搓了那么久都搓不掉,肯定是因为渗进毛孔里了!”
她还在狡辩,还在试图用她那可笑的洁癖逻辑来解释这一切。
我不忍心看,别过头去。
妈妈,承认吧,你就是不爱我,所以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。
你只看到了你眼里的“脏”,却从来没看过我疼不疼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法医走了出来。
他摘下手套,脸色凝重地对老刑警低语了几句。
随后,他的目光转向了一直躲在爸爸身后的哥哥。
“你是死者的哥哥?”
哥哥被点名,吓得一激灵:“是…是我…怎么了?”
“我们在死者的贴身校服口袋里,发现了一个用塑料密封袋死死裹住的小纸团。
多亏了这层保护,即使身体泡烂了,纸条也完好无损。”
法医拿出一个证物袋,里面装着那张虽然受潮,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见的欠条。
那是我从混混手里抢下来的,哥哥写给那个混混老大的欠条。
哥哥脸色瞬间煞白,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。
老刑警拿过证物袋,眯起眼睛读了出来:“今欠李刚保护费五百元…如不归还,后果自负…”下面是哥哥的签名,日期正是三天前。也就是我带着满身淤青回家的那天。
“这…这…”哥哥结结巴巴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老刑警把证物袋往桌上一拍,巨响让所有人都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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