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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颓然靠在墙上。
整个人都是麻木的。
因为失去四根手指,我无法再拿起画笔,甚至连重物都提不起。
可以说从那一晚之后,我的一生全盘被毁。
其实我没有告诉过傅鸢,在去救她之前,我先收到了国外最顶级美院的录取通知书。
成为一名画家,是我很久以来的梦想。
因为不知道去上学需要花费多少,因为担心她没日没夜打工身体会吃不消。
我一直在犹豫。
那一晚之后,傅鸢一直在自责。
因为愧疚,看见我的手就会忍不住扇自己耳光。
“如果我没有因为贪心去那个赌场就好了。”
所以我烧了那份录取通知书。
当做它不曾出现过。
不愿再加深傅鸢的愧疚。
后来在视频里,我听见傅鸢感慨:“还好当年去了赌场。”
“即使走了很多年弯路,至少还是因为这些连接,没有错过他。”
“如今唯一能让我身心愉悦的人了。”
因为连筷子都握不稳,更遑论握住画笔,我的情绪总是低落。
后来,残缺的手成了负担,低落的情绪成了负担。
拿不出手,上不了台面的残废丈夫更是负担。
“你知道你因为手抖打碎了她最喜欢的古董花瓶那天,阿鸢在做什么吗?”
“她和我在游艇上看烟花,接到你的电话,听到你的声音也让她扫兴啊。”
他理了理衣领。
“孟池哥,你还不明白吗?”
“阿鸢对你,已经不单单是没有爱那么简单了。”
“她对你,已经是生理性的厌恶了呀。”
“这已经不是你努力复健,或者装作大度能改变的事情,你懂么?”
“她看见你那双手,只会想起那段不堪的过去,只会让她更想逃离。”
夏时清很有礼貌。
不骂人,不挑衅,不动手。
就这样平心静气地跟我讲道理。
忽然让我觉得自己特别可笑。
特别贱得慌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剧痛。
想让自己体面一些。
夏时清走后,我拿起笔,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。
再次见到傅鸢时,她看着桌上的协议,挑了挑眉。
“想通了?”
“如果是想用签字来博取同情,或者想多分点财产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净身出户,我只要我画室里的东西。”
傅鸢愣了一下,随即轻笑一声。
“孟池,你还真是有点骨气。”
“随你,我无所谓。”
她拿起协议看了看。
“这一份我早就签好字了,明天让律师去办手续。”
“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,别再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她转身离去。
行云流水,连头都没有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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