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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外面下起了暴雨。
我浑浑噩噩地开着车,脑子里全是行车记录仪里那些肮脏的对话。
视线被泪水和雨水模糊,在经过红绿灯口时,
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从侧面撞了过来。
“砰——”
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安全气囊弹出的那一刻,我的左腿传来骨头折断的脆响,
剧痛瞬间剥夺了我的呼吸。
我哆嗦着手,摸到了掉在副驾底下的手机。
在意识模糊的边缘,我拨通了周远的电话。
这是我在这座城市唯一的家属,是我付出了三年、打算托付终身的人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宝宝?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?”
周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,却掩盖不住背景里隐约的重低音节拍。
“周远救我”
我声音沙哑,
“我出车祸了,在城北路口,我动不了了”
“什么?车祸?!”
周远的声音瞬间拔高,充满了惊慌和焦急,
“清清,你别吓我!你现在伤到哪了?严重吗?都怪我没能早点回家!”
那一瞬间,我几乎以为他还是那个疼我入骨的少年。
直到,听筒那头传来一个极其细微、却又无比清晰的女声:
“周哥哥,这一杯‘深水炸弹’你再不喝,人家可就不让你走了”
周远的声音在那头凝滞了一秒,随即变得更加“焦急”:
“清清,你听我说,我现在在带大客户跑长途,车速一百二,我没法立刻掉头!”
“你先打120,听话!我跑完这段高速马上过去找你!”
“你在高速?”
我透过破碎的车窗,听着外面连绵的雨声。
而他的背景音里,是纸醉金迷的欢呼,是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对,我在带客户,这单成了咱们结婚的钱就够了!”
周远急促地喘着气,仿佛他真的在为我们的未来拼命,
“宝宝,你总是这么懂事,一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?”
“先挂了,大客户在催了,我晚点一定补偿你,爱你!”
“嘟——”
忙音戛然而止。
我握着手机,看着由于撞击而不断闪烁的行车灯。
原来,一个人的心死,是不需要声嘶力竭的。
急诊室的灯光晃得我眼晕,护士在不停地喊我的名字,让我保持清醒。
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,脸色严峻地看着我:
“左腿开放性骨折,内脏有出血迹象,必须马上手术!家属呢?怎么还没到?”
“他死了。”我轻声说。
医生愣住了:“啊?”
“他死了,死在今晚的雨里了。”
“医生,我自己签。”
我接过笔,右手由于失血和脱力在剧烈颤抖。
但我依然在签名栏上,一笔一划,重重地写下了沈清两个字
被推入手术室的那一刻,我给周远发了最后一条短信:
【周远,分手吧。】
手术室的大门缓缓关上。
那道冰冷的缝隙,彻底隔绝了我过去三年的所有愚蠢和卑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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