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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井很深。
我只听见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然后是漫长的死寂。
衙役们趴在井口往下看,脸都白了。
“捞,捞上来!”
监斩官挥挥手:“扔回去,一起埋了。”
两个疯子到死都在一起,真讽刺。
“师妹。”萧绝扶着我坐下,“够了,别看了。”
我摇头,“不够。”
我要看到最后。
看到镇国公府彻底消失。
刽子手的刀又举起来了。
那些曾经叫我“药奴”的丫鬟。
那些把我按在石床上取血的婆子。
那些守着密室不让我跑的侍卫。
现在都成了刀下鬼。
我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,
突然想吐。
五年的折磨,最后就换来了这三百多具尸体。
“师妹,我们该走了。”
萧绝说,“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了。”
我点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刑场。
他拉着我走出茶楼。
“谷主!”阿青从马车里探出头,“都准备好了!”
谷主?这个称呼,让我愣了愣。
“师父交代,”萧绝扶我上车,“如果你还活着,神医谷就是你的。”
我坐在马车里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。
我激发了焚天血咒,只有换掉全身的血才能活。
“师兄。”我闭上眼睛,“换血之后我还是我吗?”
萧绝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
“你会是新的你。”
“没有焚天毒血,没有五年仇恨,没有镇国公府。”
“只有沈倾歌。”
“神医谷谷主,沈倾歌。”
马车驶进神医谷时,天已经黑了。
玉台、药材、器具都准备好了。
萧绝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裳,像个祭司。
“师妹,”他递给我一碗药,“喝了它,你会睡过去。”
“睡醒了,就都结束了。”
我接过药碗。
看着碗里黑色的药汤。
“师兄。”我突然问,“你会陪着我,对吗?”
萧绝点头。
“会,永远都会。”
我叹了口气,自己又要喝药了。
这次应该能快乐的醒来吧,不是痛苦。
我躺在玉台上,感觉意识在一点点抽离。
“睡吧,师妹。”
“醒来后就是新生。”
我闭上眼睛,沉入黑暗。
我看见了很多画面。
林氏喂我喝药。
沈巍说“这是你的命”。
沈明珠笑着说“谢谢姐姐”。
还有王婶抱着我哭,说“歌儿,我们逃吧”。
那些画面,像走马灯一样,转啊转。
最后停在一面墙上,墙上写着那四行血字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。
“师妹,你醒了。”
萧绝飞奔过来,给我诊脉,摸着我的额头。
我感受到了我身体的变化,很轻盈。
之前我走一步都要喘三下,
可现在,我可以自由的呼吸了。
“谢谢师兄。”
我开心的跳下床,往门外奔去。
大喊,“我叫沈倾歌。”
师兄跟在我后面,“歌儿,你慢点跑。”
【本文完】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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