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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二十,寅时三刻。
王老六天没亮就醒了,或者说,他根本没怎么睡。
灶膛里的火早就熄了,寒气从门缝、窗缝里钻进来,屋里冷得像冰窖。王老六摸黑起来,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,轻手轻脚走到外间。
女儿秀英还在里屋睡着,呼吸均匀。
王老六从门后摸出那根用了五年的扁担,在手里掂了掂。榆木的,两头包着铁皮,磨得发亮。这是他在码头扛活的家伙,也是这个家里唯一的“兵器”。
昨夜那包银子的事,王老六没跟秀英细说。只说交给了银行的大人,换了一张盖着红印的收据。女儿问那些人还会不会来,他说不会了,朝廷已经知道了。
但王老六心里没底。
那两个人今天一定会来。
辰时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