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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门再开,桃红侧身一看,见海棠直接提着污水桶出来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——小姐屋里的净桶、污水桶,每天天没亮就要做清洁处理是雷打不动的规矩,适才端的水盆进去,按说该用盆端出,怎的需到换桶?只心底这么想着,人却还是很自然上前,就要接手。
海棠却不让碰,反倒小声将适才府医的烧水要求转与桃红,让她快办。
桃红这才留意到海棠还拿帕子包了自己的手,猜到这是怕耽误时间,小声回说“知道”,转身就走。
这边海棠亲自提了桶去到前院,喊来两个丫头,一个让把桶仔细洗刷,叫另一个把替换的新桶放在垂花门边,等两人领命去了,她又快速转至院门外——原是陪着老夫人过来的随行丫鬟都被留在外头,她奉命将老夫人的话转述出来,领头的听罢应声“明白”,带着众人快步离去。
至此,海棠方才转回院内,疾步去到井边,拆去裹手的帕子,用胰子仔细洗起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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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屋之中,除去内室,其余窗扇皆依府医要求尽数敞开,呕吐的酸腐气味得以快速消散。
海棠不在,沈氏需得专心盯着尚在昏迷的宁玉,也就没法再腾出手来,但见老夫人依旧站着,心下不忍,便大着胆劝了一句:“老夫人,您快先坐吧。”
老夫人未动身形,只往沈氏这边移来一眼,随即收回视线,看向府医并打破沉默开了口:“老身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事已至此,老夫人的身份地位足以说明这句话的分量。
孙应真同样清楚,不仅要给的解释不止一个,即便他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信心,只要床上人一刻未醒,说再多也是枉然,不过徒增“诡辩”的嫌疑。
这也是为何他从刚才就保持静默,为的就是等人醒来一并论说。
不过,老夫人既已开口,便就意味着他必得先说点什么。
就见孙应真不慌不忙,先朝老夫人声音方向点了点头,表示听见,而后微微偏过脸,将耳朵对准床榻方向,凝神听了片刻,方才开口:
“适才呕出,其味酸腐带腥,乃黏腻难化淤积肠胃之状,而方才所问正为佐证——昨日针后所进鲜枣、糖藕,看似性温,却易使中焦壅滞。
枣肉滋腻,易助湿生痰,鲜枣皮不易消化,对脾胃虚弱者亦是负担。藕虽清热,以糖蒸煮之后则完全不同,其糖甘入脾,黏腻碍胃,若气滞时吃了,更易闷堵。
就小姐的身体,便是平素无事,此两样亦要谨慎少食,更遑论近期这般状况,而今日进针,本就对症肝郁气滞,针力下行,疏泄中焦,有此剧烈呕逆,乍看骇人,实为身体自救。”
孙应真的音色本就中音偏低,此时平缓发言,无形中令言辞愈显沉稳,稍一停顿,更加坚定说道:
“壅塞得通,气道归畅,只待醒来缓喂以糖盐水,补液安中即可。老夫人稍安勿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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