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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穿透云层,降落在机场时,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雪花。
我裹紧了身上唯一一件厚外套,拖着行李箱,走进了这个父亲在病床上念叨了无数次的北欧城市。
他总说,这里的冬天虽然漫长,但只要看到极光,就能得到神明的祝福。
我在一个名为白桦镇的地方下了车。
这里游客稀少,只有几排彩色的木屋点缀在雪白的大地上,烟囱里冒着袅袅的炊烟,像极了童话里的场景。
我找了一家小小的家庭旅馆住下,老板是个和蔼的芬兰老爷爷,他看我一个人,眼神里满是怜惜,给我端来了热乎乎的蓝莓派和肉桂卷。
我拿出父亲的照片,摆在窗台上,轻声说:“爸,我们到了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我过着一种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。
我每天睡到自然醒,然后去镇上唯一的咖啡馆里坐一下午,或者沿着结冰的湖边散步,感受着冷冽的空气灌入肺里,那种刺痛感,反而让我觉得无比清醒。
我开始尝试着去忘记,忘记季晚舒那张虚伪的脸,忘记陶然恶毒的诅咒,忘记那件被糟蹋的礼服和那场被羞辱的下跪。
可越是想忘,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。
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总是会从父亲被盖上白布的噩梦中惊醒,然后抱着膝盖,在黑暗里无声地流泪到天亮。
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沉沦下去,直到我遇到了林溪。
那天,我像往常一样在湖边散步,因为心不在焉,一脚踩空,滑倒在冰面上。
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,我挣扎了几下都站不起来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在这冰天雪地里冻僵时,一双温暖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。
“你还好吗?”
是一个清朗温润的女声,说的是标准的中文。
我抬起头,看到了一张干净秀气的脸。
她穿着一件驼色的长款大衣,脖子上围着灰色的羊绒围巾,长发被风吹起,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干练,和她身后的冰天雪地格格不入。
她见我没反应,便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检查我的脚踝。
“好像是扭伤了,我扶你去我的工作室处理一下吧,就在前面不远。”
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她的工作室是一间由旧仓库改造的loft,里面摆满了各种摄影器材和冲洗出来的照片。
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作品,是绚烂的极光下,一只孤单的驯鹿正在回望。
她扶我到沙发上坐下,熟练地从药箱里找出冰袋和绷带,动作轻柔地为我处理伤口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低声说。
她笑了笑,眉眼弯弯:“不客气。我叫林溪,是个摄影师。你呢?来这里旅游?”
“沈清和。”我迟疑了一下,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,“我算是来散心的。”
她没有追问,只是给我倒了一杯热可可,然后就安静地坐在一旁整理她的照片,给了我足够的空间和尊重。
我捧着热可可,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,紧绷了多日的神经,在那一刻,忽然有了一丝松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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