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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院后,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。
爸爸虽然没再提药粉的事,但看我的眼神总带着疏离和猜忌。
阿姨却待我比以前更好,更细致。
她给我炖滋补的汤,陪我写作业,带我去游乐场,小心翼翼地修补着我被妈妈撕裂的心。
她绝口不提那包药粉的来历,就好像那件事从未发生。
我开始贪婪地汲取这份温暖,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不断划着火柴。
心里对阿姨的愧疚和依赖与日俱增,对妈妈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了她递给我药粉的那刻。
我以为暴风雨已经过去,那包药粉带来的噩梦会慢慢消散。
直到那天傍晚。
我正坐在沙发上看书,等着阿姨回来一起吃饭。
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往常那个带着温柔笑意,穿着得体的阿姨。
她头发散乱地披着,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,左边手臂的袖子被扯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缝里正在慢慢渗血。
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好像压抑着掩饰着什么。
可我分明看见看到她眼睛的红肿,脸颊上甚至还有一个还没褪去的掌印。
“阿……阿姨?”
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手里的书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看到我,慌乱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,想挤出一个笑容。
她下意识地想把手往身后藏。
“没……没事,丫头,”
她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,“阿姨……阿姨不小心摔了一跤……”
摔跤?
摔跤会摔出手臂上那样整齐的抓痕?
会摔出脸上清晰的巴掌印?
是妈妈。
一定是妈妈!
我不能让阿姨白白受欺负!
她保护了我,我也要……我也要做点什么!
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趁爸爸还没回家,阿姨在房间休息时,偷偷跑了出去,凭着模糊的记忆,找到了那个我曾经逃离的家。
妈妈开的门。
她看到我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:
“哟,大小姐还知道回来看看?怎么,那个狐狸精给你气受了?”
我看着她,浑身发抖:
“你是不是去找阿姨了?!你是不是打她了?!”
妈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她一把将我拽进屋里,粗鲁得我差点摔倒。
“我打她?我打她都是轻的!”
“她活该!她抢我男人,抢我家庭,现在连我女儿都要抢!装什么好人!我告诉你,她就是世界上最恶毒的狐狸精!”
“要不是她当年不要脸地勾引你爸,在你爷爷面前卖乖装巧,挑拨离间,你爸怎么会鬼迷心窍非要跟我离婚?我们这个家怎么会散?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?都是她!全是她害的!”
她歇斯底里痛斥着阿姨如何“阴险”,如何“破坏”我们的家庭,如何导致爸爸抛弃我们。
我看着妈妈从激动到抽泣,看着她眼里真切的痛苦和仇恨……
我原本坚定的心,突然动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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