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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时宴转动门锁。
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,光线昏暗,勉强视物。
门打开后,他环视客厅。
桑宁蜷缩在沙发角落,身上胡乱裹着一条薄毯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,像是极度缺乏安全感。
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,双眼紧闭,面颊却泛着极不正常的潮红。
她这副脆弱不堪的模样,瞬间浇熄了靳时宴胸腔里翻涌的怒火。
玄关处,她换下来的鞋子从里到外都湿透了。
靳时宴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她没有上纪临枫的车?竟然是淋着这么大的雨回来的?
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蓦地涌上心头,堵在胸口,闷得发慌。
他走上前,伸手探向她的额头——触手一片滚烫!
这样寒冷的暴雨夜,发起高烧几乎是必然的。
靳时宴心情复杂地在原地站了片刻,终究还是转身去找医药箱。他翻出退烧药,又接了一杯温水。
“桑宁,醒醒,先把药吃了。”他难得放低了声音,试图叫醒她。
桑宁听见呼唤,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和意识都模糊不清,脸上带着病中的茫然。她看不清眼前的人,但感觉到有微凉的勺子抵到唇边,里面是混着苦涩药味的温水。
“乖,把药吃了。”男人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生疏,勺子甚至不小心磕到了她的唇角,显然极少做这种照顾人的事。
意识昏沉的桑宁顺从地张开嘴。
靳时宴耐心地吹凉药汤,一勺一勺地喂她喝下去,又喂她喝了几口清水漱口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抽出纸巾,小心地擦去她唇角残留的药渍。
同居七年,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如此细致地照顾生病的她。
这副全然依赖、褪去所有尖刺的脆弱模样,他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。
靳时宴正微微愣神,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。
床上的人依旧烧得糊涂,却像寻求热源的小动物般,无意识地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,一个劲地往他温暖的怀里钻,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:“冷好冷”
她的身体滚烫,高烧显然还没退。
靳时宴怔了怔,随后伸出手,将她整个人连人带毯子一起拥入怀中,大手轻轻揉了揉她汗湿的发顶。
和她平日里倔强要强的模样截然不同,此刻的她,毫无防备地紧紧抱着他,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着,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,仿佛他是唯一的浮木,就像一个受了委屈、寻求依靠的小孩子。
曾几何时,她也有过这样全然依赖他的时刻,只是后来,两人却在不知不觉中越走越远。
靳时宴看着怀里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身影,眼底连日来的阴鸷终究散去了几分,内心某处不易察觉的角落,悄然变得柔软。
晨光熹微,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。
桑宁睁开眼,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卧室的床上,额头上贴着退烧贴。靳时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听见动静,抬眸看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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