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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萧瑟,宽阔的大街,落叶满地。
道路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,他们眼底透着兴奋的光,望着前方,不时发出几声讥笑。
街道中央,十几名年轻女子,仅着寝衣,双手绑着绳索,由衙役押解从刑部大街往教坊司所在的勾栏胡同走去。
她们都是被连坐的家眷,家中男子或被处死,或被流放,妻子、女儿、儿媳、姐妹被罚没入宫。
苏衿宁今年十七岁,上面有两个哥哥,母亲今年五十岁!
前些日子,两个哥哥已经被刺黥面流放边疆,父亲斩首,母亲年纪大,被罚入浣衣局做苦力。
沿途许多百姓都在围观,有人拿着石头瓦砾往女子身上扔,口中污言秽语,辱骂不绝。
苏衿宁随着其他女子,缓缓走在大街上。
秋风吹来,有些冷,她却不敢裹紧衣服,衣衫单薄,多用些力气衣裳就会撕裂。
她望着两旁街道,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。
求救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很久,至今没有收到回信。
这让她有些沮丧。
队伍走到街巷拐角,马上就要踏进勾栏胡同。
罪官女眷中,有一名女子忽然冲出人群,朝着青石墙猛撞了过去。
“砰——”
她用足了力气,鲜血直流。
四周传来女子的尖叫声,还有衙役的呵斥声。
苏衿宁怔愣地站在原地,女子的血液在地面上流淌,推搡之间,许多人脚上都沾满了女子的鲜血。
苏衿宁被人推倒,身上脸上都染上了血。
她恍恍惚惚的起身,忽然庆幸,庆幸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,庆幸两个哥哥没有娶妻生女,庆幸母亲年纪步入暮年。
“小姐,小姐!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,苏衿宁猛地仰头,看到来人,眼底瞬间涌上泪花,“素心姑姑!”
来人是苏衿宁母亲身边的嬷嬷,早些年得了恩典,离开苏府做了良民。
如今在京城经营一家铺子,日子过得有声有色。
不久前,素心得知苏尚书获罪,全家入狱。顾念过去的恩情,她花了大笔银钱到大牢探望她们,却只能说上两三句话。
如今,是第二次见面。
“小姐,我按照你的意思,找了萧大人,可他”素心姑姑脸上浮现难过。
看到她这副表情,苏衿宁的心一点点往下沉,“他怎么说?”
素心姑姑偷偷塞给她一个东西,同时说道:“他说,他身为锦衣卫副指挥使,深受皇恩,不可因私废公。还说还说,苏大人所犯之罪乃圣上钦定,昭昭在前,罪不可赦,望小姐好自为之。”
好自为之?
苏衿宁的心顿时沉入谷底,再想说什么,看到衙役走来,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她紧紧握着素心姑姑塞给她的东西,站到女眷的队伍中。
那名女子的尸首已经抬了下去。
这女子姓柳,父亲曾经是当朝一品大员,同样牵扯进楚王一案。
她们都是一样的人。
现在她解脱了。
地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,苏衿宁衣服的血迹也渐渐干了,心中涌上一股绝望。
唯一的希望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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