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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一早,水仙正用着早膳,内务府就来了人。
冯顺祥冯公公打过招呼,他们可不敢懈怠。
内务府副总管李公公带着那极具特色的细嗓来了,语气无比的热络:
“奴才李福在,给水仙常在请安!皇上吩咐的差事,奴才紧赶慢赶,不敢耽搁,把人给您送来了!”
殿门被轻轻推开。
李福在那张堆满谄笑的脸先探了进来,他侧身让开,将一个身影引到前面。
来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宫女服,洗得有些发白,却干净齐整。她身量比寻常宫女略高些,骨架匀称,肩膀平直。
看到这熟悉的旧人,水仙眼前蓦然闪过前世之景。
前世银珠倒在血泊中、用身体护住她的画面,与眼前这张略带风霜的脸庞,瞬间重叠!
水仙猛然攥紧手中银筷,一向平静如寒潭的眸底罕见地浮现起激动之情。
“银珠”
她声音微颤,看见李福在疑惑地望过来,才勉强压下自己外露的情绪,表情重新变得平静。
“辛苦李公公了。”
水仙示意身旁伺候的人拿了袋银子,塞给李公公。
李公公掂了掂手里的重量,笑容满面地离开了。
水仙连早膳也不用了,当即屏退了周围的人,独留银珠在殿内。
“好久不见银珠!”
水仙张开双臂,上前将略显削瘦的银珠抱了个满怀。
银珠的身体在她拥抱的瞬间僵硬。
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震住了,手足无措地站着,双手僵直地垂在身侧。
水仙心中汹涌的情感没办法言说,上一世,银珠为她挡刀之际,水仙才察觉到这个向来沉默在侧的朋友究竟有多么的忠诚可靠。
当初水仙刚随着易贵春进宫的时候,曾短暂在内务府接受过姑姑的教导。
银珠与她同屋,力气不小,人也能干。
两人互帮互助,使得那段日子好过了不少。
水仙家生子出身,伺候人也伶俐,很快就离开了内务府。
银珠却一直待到年末,最开始的时候,水仙偶尔过去探望,给银珠送些好吃的糕点。
后来某次再去,银珠就没了踪影,听说被分去了旁的宫殿,水仙几番打听也没寻到她。
失去联系后,随着时间推移,两人逐渐疏远。
等水仙初次承宠,在长信宫养胎的时候,她向内务府讨要银珠,银珠这才来她身边伺候。
后来,就是银珠替她挡刀,血溅当场
谁能想到,向来沉默寡言的银珠,到头来竟是最重情义的!
水仙稍稍松开些,双手却仍紧紧抓着银珠的胳膊,直视着她:“为什么后来不来找我?在内务府的时候,我们明明明明能说得上话的。”
银珠下意识地又想低头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干涩:“水仙常在厚爱,奴婢不敢当。奴婢奴婢在宫里笨嘴拙舌,常得罪人,自己都不知道。怕怕连累了常在。所以就没敢再往常在跟前凑。”
水仙虽不知她离开内务府后发生了什么,但见银珠这幅内敛的模样,分明是受了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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