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鸡叫头遍时,王氏已经摸黑起了床。
她轻手轻脚地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夹袄,生怕惊醒角落里蜷缩的小身影。
月光从茅草屋顶的缝隙漏下来,在陈恪熟睡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她蹲在灶台前,手指颤抖着摸索火石。
前日淋雨拾柴落下的风寒还未好利索,连打了三个喷嚏才点燃灶膛。
火光映着她眼下的青黑,像两团化不开的墨渍。
米缸见底已有三日,她舀了最后半碗糙米,想了想又倒回去三分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