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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把刀名叫青黛,是我母亲留给我的。
刀鞘上嵌着三十六枚青金石,每一枚,都代表一个向漠北王庭低头的部族。
一个大梁守城将军,竟然要我卸刀跪行。
我的副使乌兰赫忽然上前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少君。”
我没看他。
我只是问沈怀谨:“这是大梁皇帝的意思?”
沈怀谨眼神闪了一下:“入城礼仪由礼部定夺。”
我又问裴知砚:“你的意思呢?”
裴知砚冷笑:“本将奉命守城,自然要护我大梁公主周全。”
昭宁公主轻轻叹息:“算了,她到底是塞外来的,不懂礼数。”
“若她不肯摘铃,便让她在城外候着吧,等我身子好些,再放她入城。”
城门前,送嫁队伍停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我身后的漠北骑兵没有一人说话。
他们只是看着我。
等我的命令。
我低头,看了看脚踝上的银铃。
那不是普通银饰。
它是漠北王庭的传令铃。
成年礼那日,父汗将它系在我脚踝上,对我说:“照夜,王铃一响,三十六部听令。”
“你若受辱,漠北不必再忍。”
我当时觉得父汗太严厉。
如今才知道,他早料到大梁会给我一个下马威。
裴知砚见我沉默,以为我怕了,抬手叫来两名士兵。
“来人,摘了它。”
士兵伸手来碰我的脚踝。
我的刀还没出鞘,乌兰赫已经一脚踹开了他们。
“谁敢碰少君?”
裴知砚大怒:“反了!一个陪嫁蛮奴,也敢在京城动手?”
他拔刀的瞬间,城外三十万铁骑同时向前一步。
雪地震动。
昭宁公主脸上的血色更淡了。
可她仍旧咬着唇,委屈地看向城内方向。
“皇兄怎么还不来?我心口疼得厉害。”
话音刚落,城内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2
大梁皇帝萧景珩亲自来了。
他年纪不算大,穿明黄常服,身后跟着太后、礼部尚书沈崇礼,还有一群等着看热闹的宗亲命妇。
昭宁公主一见他,眼泪落得更快。
“皇兄。”
她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,“我不是故意拦和亲队伍,只是那铃声实在刺耳,我心口疼。”
萧景珩皱眉看向我。
他的眼神没有愧疚,只有审量。
像在看一件不太合适的贡品。
“漠北王女?”
我淡声道:“呼延照夜。”
他点了点头,却没有按国礼称我王女。
“昭宁自幼体弱,她若不适,朕也不能不管。”
“既然只是银铃,你摘了便是,两国联姻,贵在相让。”
相让。
我从城外让到城门,从风雪里站了三个时辰,让他们不验国书,让他们轻慢使团。
现在还要让我让掉王铃。
“若今日是大梁公主入漠北和亲,漠北人嫌她凤冠刺眼,要她摘冠跪行,陛下也觉得贵在相让?”
萧景珩脸色微沉。
太后冷声道:“大胆蛮女!你既来和亲,将来便是大梁妇,怎敢拿自己同昭宁相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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