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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:"劳嬷嬷替我备纸笔。"
"夫人要写什么?"
"写我的和离书。"
笔落下去时,我的手很稳。
只是背上的伤每动一下,便像有人拿钩子往外扯。
我写完最后一个字,宫女端药进来。
她看见纸上"各生欢喜"四个字,悄悄吸了口气。
我把和离书折好。
"三日后,请太后过目。"
宫女刚走,门外又响起脚步声。
谢老夫人带着沈玉芙来了。
凤嬷嬷拦在门口。
"太后有令,温夫人养伤,不见外客。"
谢老夫人压着火:"我是她婆母。"
凤嬷嬷说:"三日后未定,老夫人慎言。"
沈玉芙扶着谢老夫人,细声细气道:"嬷嬷,老夫人一夜没睡,只想看看姐姐。若姐姐还恼我,我给她磕头便是。"
她说着就要跪。
凤嬷嬷没扶。
沈玉芙膝盖弯到一半,僵在那里,跪也不是,不跪也不是。
谢老夫人脸上挂不住,厉声说:"温梨,你躲在里面装什么哑巴?"
我披上外衣,走到门边。
"老夫人要看我死没死?还早。"
谢老夫人被噎得脸发青。
"你殿前攀咬谢家,现在还敢顶嘴?"
我说:"避子汤不是攀咬。"
她冷笑:"一张账单就想定我的罪?药材是给你补身子的,你自己生不出,倒赖到我头上。"
沈玉芙拉她袖子。
"老夫人,别说了。姐姐心里苦。"
谢老夫人立刻拍着她的手。
"你看看玉芙,多懂事。你再看看你,救了小殿下就拿乔。若不是怀谦念旧,你以为谢家会留你这种女人?"
我问:"那就别留。"
谢老夫人往前一步,被凤嬷嬷挡住。
她压低声音,只有门口几人听见。
"温梨,你爹的绸缎庄还在上京开着。你弟弟明年还要参加春试。你非要闹到撕破脸,我便让你温家在京城站不住。"
我看着她。
"老夫人是在慈宁宫威胁我?"
她脸色一变。
凤嬷嬷的眼神已经冷了。
沈玉芙赶紧开口:"姐姐听错了,老夫人只是担心你。"
我说:"沈姑娘,你每次救场都救得太快。"
沈玉芙一怔,眼泪立刻落下来。
"姐姐为何总这样想我?"
谢怀谦的声音从廊下传来。
"因为她心窄。"
他大步走近,身上还带着夜里未散的寒气。
沈玉芙立刻低头抹泪。
"谢大哥,我没事。姐姐只是还在气头上。"
谢怀谦看着我。
"母亲好心来看你,你便这样说话?"
我问:"好心带着沈姑娘来堵我的门?"
谢怀谦说:"玉芙昨夜一整夜没睡,担心你伤势。"
我看向沈玉芙。
"担心到穿了一身素白,像来奔丧。"
廊下两个宫女没忍住,低头咳了一声。
沈玉芙脸上白了白。
谢怀谦怒道:"温梨!"
我抬手指向门外。
"出去。"
谢老夫人气得发抖,手去摸胸口的玉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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