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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堂内点了檀香,母亲晨起沐浴过后,就跪坐在鸡翅木矮几前抄颂佛经,临近午时也没有歇会的打算。
苏瑾玉走过去跪在母亲的蒲团旁,看着母亲虔诚的面容,轻声道:“女儿的小厨房已经让人备好了饭菜,母亲可想休息一会?”
“母亲让人备了素斋,就不陪你吃了。你这些天在家中养病,不如就和母亲一起抄抄佛经,边境马上就要打仗了,也好为将士们祈福。”
叶臻说话间,也没有停下手中的笔,瑾玉垂下眼眸,想到边境,宁西,和武安侯霍钦,就觉得讽刺。
从前她总是觉得,母亲大概是她见过最善良的女人了,会每日为远在万里之外的将士抄颂佛经祈福,会定期带着她去西市平民窟施粥布善,还会在逢年过节去给路边无家可归的人送保暖的衣物和吃食,活得像个泥菩萨。
可最后她总算明白,母亲宽容大度之时可以关怀所有人,自私的时候也可以抛夫弃女。
“我又不想去出家,总抄这些,乏味的很。”苏瑾玉说着,搂住母亲的腰身撒起娇来,状似天真,“母亲也别抄了,不如陪女儿出去走走吧。女儿昨夜闻及父亲咳嗽了一声,一早让人熬了川贝雪梨水,母亲想喝吗?”
叶臻叹了口气,揉了揉她的脑袋。“你这孩子,怎么越长大越爱赖着母亲了?再过一年,你就该出嫁了,若闲着无事做,母亲让人把陈师傅请回来,学学女红。”
苏瑾玉闻言,心一下就凉了半截,父亲昨夜歇在了书房,早早又去官署了,她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,整日吃斋念佛,念着远在千里之外的情夫,一点儿也不曾记挂父亲的身体。
其实走进这间佛堂前,苏瑾玉尚且抱着一丝幻想,幻想当初会不会是霍钦勾引了母亲去,幻想着母亲对父亲还是有一点情分的,可她看见那一张张佛经,就知道她猜错了。毕竟这世间最难强求的便是情字了。
苏瑾玉坐直了身子,淡淡道:“母亲不愿去散步就算了,女儿回屋看书去,您可别再让女儿学那些个玩意了。”
叶臻偏过头,看着女儿起身离去,觉得她今日有些反常,轻声嘟囔了一句:“这孩子是怎么了。”
苏瑾玉回到浮桐院,便有小厮递了帖子过来。是赵弈请她后日入宫打捶丸。
她差点就忘了,她如今的身份还是赵弈的未婚妻呢,像这样的帖子,几乎每隔五六就会有一次。她前世每次都会悉心准备,进宫做什么是次要的,重要的,是同赵弈培养感情,为将来成婚做准备。
重活一次,她虽早已心如死灰,但皇帝的邀请,却不是她能拒绝的。算起来,她也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进宫了,正好回去熟悉一下。
到了那日,苏瑾玉只梳洗了一番后穿戴得体便出门了,甚至没有往唇上抹一点口脂,赵弈如今,已经不值得她花太多心思了。
苏家在杏斜胡同,与礼部尚书郭家,怡王府临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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