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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我妈哭着打电话给我。
“念念,你老师说有人举报你。”
“你跟妈说实话,你是不是看了别人的?”
我站在楼道里,太阳已经落了,可身上还是发冷。
“妈,我没有。”
她哭得更厉害。
“那人家为什么举报你?”
“那么多人不举报,为什么偏偏举报你?”
这句话,比林薇的举报还疼。
因为说的人是我妈。
我回家时,桌上还摆着升学宴菜单。
红色封面,写着“金榜题名宴”。
我妈坐在桌边,眼睛肿着。
一看见我,她猛地抓起那本红色的菜单,只听“嘶啦”一声。
菜单被撕成了两半,像废纸一样重重摔进垃圾桶。
“我已经退了。”她别过脸,哭着说,“先别办了,省得让人看笑话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垃圾桶里刺眼的红纸残骸。
没有预想中的撕心裂肺,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脚踝一路爬上脊柱,连指尖都冻得发麻。
那一瞬间,我觉得自己好像死了一次。
但我没有哭。
“妈,我没抄,等结果出来。”
她突然拍桌子。
“等什么结果?”
“你爸在工地上那么辛苦,好不容易盼你出头。”
“现在出了这种事,我们家还怎么抬头?”
我说:“我没抄。”
她看着我,眼泪直掉。
“你从小就犟。”
“你要是真没抄,就去学校说清楚。”
“别让老师一遍遍打电话来。”
我没再解释。
因为我知道,她怕的不是我有没有抄。
她怕的是这个家被人按在地上笑。
晚上十点,我爸工友打来电话。
“嫂子,老许晕过去了。”
“刚听见念念被举报,他一下子倒了。”
我妈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我赶到医院时,我爸躺在病床上,脸色灰白。
医生说是急火攻心,加上长期劳累,需要住院观察。
我妈坐在床边哭。
“都怪你。”
“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。”
我站在病房门口,手心被指甲掐出血印。
手机又震了。
班级群里,林薇发了一句:
“听说许念爸爸住院了?”
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”
“靠作弊改命,报应来得挺快。”
群里有人劝她少说两句。
她回:
“我只是说实话。”
“穷人都是赌狗,赢了就说努力,输了就卖惨。”
我盯着那几行字,忽然冷静下来。
人气到极点,反而不会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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