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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下乡
政策传到西北地区,李弥也是
文化下乡
一行字幕缓缓浮现:“精忠报国,虽死犹生。”
幕布暗了,操场上亮起了灯。
电影放完了,操场上响起一片掌声,不整齐,但热烈。
放映员扯着嗓子喊:“明天晚上还有一场!换个片子!讲郑和下西洋的!想看再来!”
孩子们欢呼起来。巴颂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拉起儿子的手。
儿子不肯走,说要看郑和。
巴颂说那是明天,今天没了。
儿子这才跟着他往回走。
回家的路上,儿子一直在说岳飞的事。
他说那个将军真厉害,一个人打那么多人,为什么不逃跑?
巴颂想了想,说:“他不跑,是因为他守的不是自己,是国。”
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问:“阿爸,什么是国?”
巴颂愣了一下。
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在吞武里府的时候,他只知道自己是个佃农,租地、交租、挨饿。
国是什么?
是那些收税的人,是那些穿制服的人,是那些他见了要低头的人。
到了南华,分了田,盖了房,乡里的干部过年还来送米送油。
国好像变了,变成了分给他地的人,变成了给他盖房的人,变成了骑车四十里山路来给他送春联的人。
“国就是让你能吃饱饭、过好日子的地方。”巴颂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。
儿子想了想,仰着头看向自己的父亲:“那南华就是国。”
巴颂笑了笑,揉了揉儿子的头发。
月光照在山路上,白花花的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远处的山里,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一声,又安静了。
走到家门口,巴颂回头看了一眼。
村小学的方向还亮着灯,放映队的人在收拾设备,卡车的大灯照得操场一片白。
几个孩子还围在那里不肯走,被大人拽着往家拉。
巴颂推开门,梅丽已经把洗脚水打好了,今天梅丽不舒服,所以没有去凑热闹。
巴颂坐下来,把脚泡进热水里,每日劳作的疲惫,瞬间驱散了。
“电影好看吗?”梅丽问。
“好看。”儿子抢先回答,“明天还有,讲郑和下西洋的,你也去。”
梅丽温柔的摸了摸儿子的脸,应了一声,转身去收拾床铺去了。
巴颂把脚擦干,倒掉洗脚水,躺到床上。
屋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亮块。
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放映队的卡车发动的引擎声,在夜里传得很远,慢慢消失在群山之间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想着那个骑在马上、目光如炬的将军。
那个人守的不是自己,是国。
他不知道什么是国,但他知道,能看上一场电影,就比以往的日子好太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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