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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锦与东雪已在正治卿府邸外的茶楼里盘桓了数日,那扇沉重的红漆大门始终紧闭,不见陆菡萏的身影。
正当繁锦指尖摩挲着茶杯,想着要不要干脆借着“纨绔”的名头去砸了正治卿的府门时,宋良骋驾着马车匆匆赶来。他今日是来接自家媳妇回府的,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刚得着的新鲜劲儿。
东雪眼尖,瞧见他手中捏着一张烫金的请柬,出声询问。宋良骋将请柬递入夫人手中,颇为骄傲地挺了挺胸:
“赞治尹家的小小姐过生辰,因着她素日里爱琴,赞治尹便邀了京中琴技卓绝的名家同去庆贺。知晓我夫人是尚德谢家的后人,那赞治尹马不停蹄地便让人把请柬送到了府上。”
东雪与繁锦对视一眼,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逼问道:“崔卓然去吗?”
宋良骋被她俩这股子杀气腾腾的劲头吓了一跳,定神想了想,才点头称是。
“那我们也去。”东雪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。
宋良骋面上掠过一丝尴尬,有些为难地看向繁锦:“夫人,齐小姐……恐怕不在邀请之列。”
一是因为赞治尹与齐淮安在朝堂上是针尖对麦芒的死对头;二是因为,齐家这位小祖宗近日里“为了夫子在书院撒泼”的风评,实在是不怎么好听。
宋良骋见繁锦神色微变,生怕这位齐家千金当场发作,赶紧补了一句:“周家那位小妹也没在受邀之列。”仿佛他这么一安慰,繁锦心里便能好受些。
可繁锦在意的哪是这些?她唯一在乎的,便是那位只身入了虎穴的小舅妈。
宋良骋载着东雪回府,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轧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宽大的手掌紧紧裹着东雪的手,语带愧色:“咱也不去了。方才我不过是因着自豪才张扬了些,现下想想,齐小姐与周家女眷皆不在受邀之列,我自然不会让你孤身前去。”
东雪低垂着羽睫,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也不知听没听到自家夫君这番温软的体己话。
车厢内静默了片刻,唯有茶炉上咕嘟的气泡声。
忽然,东雪抬起头,目光中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清冷与笃定:
“夫君,给赞治尹府回帖——宋校尉夫人,会准时赴宴。”
宋良骋惊愕在原地,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夫人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去?”
“去!”东雪郑重地点头。
她心中清楚,自家这几位姐妹中,唯有她能用“尚德谢家”的身份,名正言顺地踏入赞治尹府邸,见到陆菡萏的面。
她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京城繁华,指甲深深掐入手心。
她不能退,她得去把身陷虎穴的陆菡萏,平平安安地带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