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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四章 秋雨宫闱陈情 一（第1页）

朱允连的马车终于抵达关口外围。

他踏下车舆，看向远处连绵不绝、满载着一百万石粮草的辎重车队，负手而立。长风卷起他深紫色的披风，猎猎作响。

这本是審康王用来谋逆的筹码，朱允连要靠它撑起大朱朝最坚固的西防。

此时的京都依然一派祥和，盛世如旧。

除了齐淮安、周正升及其亲家——奉议大夫魏宗芝以外，文武百官及平民百姓皆不知晓，大朱储君与周家将士正远在千里之外，用命悬一线的博弈，守护着这份太平。

御书房内，香烟缭绕。除了主位的太祖外，便只有这三位社稷重臣。

太祖先是褒奖了周家老二、老三，称其燃军魂、守北防，功在千秋。

紧接着，话题一转，那层一直遮掩着的薄纱被无奈戳破：審康王……终究是反了。

空气瞬间凝固。太祖叹了口气，目光深邃地掠过堂下众人，沉默良久，才幽幽开口：

“护住了齐淮安妻族的秘密，保住了察尔汗贵族的血脉，却还是没能让那位察尔汗的小皇子，对大朱皇权放下戒心啊。”

堂下的齐淮安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他不卑不亢，不论不辩，只是躬身行了一礼，声音温润却极稳：

“臣之内弟林岱西，此时正于宫门口候旨，请见皇上。”

林岱西步入御书房时，身上还带着氤氲的潮气，却无半分颓靡。

他依旧是一身月白儒衫，不着甲胄，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大朱的臣子礼。

“草民林岱西，叩见皇上。”

他避而不谈其他，只以曙光书院一儒生自居，双手平举，掌心托着那枚能调动关外死士的璞玉虎符。

是的，周清驷自用它调动察尔汗旧部而保全北防后，便委托陆家兄弟二人将它完璧归赵了。

“十三年前，察尔汗在战火中崩塌，岱西虽幸存，却深知……審康王在关外种下的祸根，迟早会化作大朱的血泪。”林岱西声音清冷，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，“如今瓦剌事败，东北安稳。岱西愿上交此玉。自此大朱境内，再无察尔汗虎符。”

太祖看着那枚玉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林岱西此举，名义上是归还兵权，实则是将东北防御的半壁江山作为投名状递了上来。

今日若不给这年轻人一个交代，便是寒了天下人的心。

太祖长叹一声，语带愧意，“你于东北有救火之功，于大朱有守土之勋。说吧，你想要什么？朕，无有不准。”

林岱西等的，便是这一句，他抬起头，眸中清澈，吐字清晰：

“草民只愿两件事。”

“第一件，请皇上降旨，准臣领残部北上，整合察尔汗旧部，重挂狼头营旗。不设王号，自此归顺周家军，听凭周清驷、周清煜调遣。生，为大朱守长城；死，为大朱护国门。”

这一条，是给旧部名分，更是将残存的民族傲骨彻底融入大朱的军魂。

“第二。”林岱西顿了一瞬，眼底寒芒陡现，“臣要朱惟淳的人头，祭我父汗，安我族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