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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演安排在省教育厅的多功能报告厅。
我到得很早,把课件检查了三遍。
投影幕布上第一页是山里那间教室的照片:土墙、木头窗框、二十张高矮不一的课桌。
角落里有个小女孩趴在桌上写字,作业本比她的脸还大。
我第一次走进那间教室的时候,她抬起头看我,问的第一个问题是:“老师,书里的海是什么颜色的?”
评审席坐了七个人。
周林坐在最左边,冲我点了点头。
我开始讲。
从最初的分级阅读框架讲起,到实地调研、课程包设计、教师培训手册,再到三个县试点学校的追踪数据。
讲到阅读达标率从百分之十九提升到百分之五十六的时候,一位评审放下了笔。
“姜老师,条件那么艰苦,你为什么坚持做长期教育,而不是短期支教?”
我停了两秒。
“因为孩子不该被距离困住。”
“短期支教结束,老师走了,课停了,那个问我海是什么颜色的小女孩还是不知道答案。”
“我想让课留下来。”
报告厅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评审席开始鼓掌。
路演结束后,周林当场确认项目通过,我将正式担任山区课程推广负责人。
签完文件出来,走廊尽头的光很亮。
我推开大楼玻璃门,看见台阶最下面放着一束白色小雏菊。
花很小,包的朴素,用的是最便宜的牛皮纸。
花茎间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,上面是我熟悉的笔迹:【这一次,我坐在最后一排,听完了。】
我站在台阶上往回看了一眼。
大楼门厅里没有人,走廊也空了。
但最后一排的座椅上,有一只矿泉水瓶还没拿走,瓶身上的水珠还没干。
这一次他真的来了。
我把纸条看完,折好放进口袋。
花留在台阶上,没有带走。
回公寓的路上我给王校长打了个电话。
“校长,项目通过了。下个月我回去一趟,这次带课程培训团队一起。”
王校长在电话里笑得很大声:“太好了,姜老师。孩子们天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许清发来一个视频链接。
点开,是黎茉录的澄清视频。
镜头里她素着脸,声音很平,看不出情绪。
“2018年那场火灾,我不是被困在三楼的,是我自己折返回去拿画稿。“
”姜瓷是听到我求救后自己上来的。她背我跳下楼,伤了膝盖,留下了永久后遗症。之前的说法有误,在此更正。对不起。”
视频只有四十三秒。
评论区有人骂她,有人震惊,有人找到我的名字反复确认。
我关掉评论通知,把手机放在床头。
窗外省城的夜景一格一格的亮起来,很陌生,但不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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