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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记得那些回信的字迹,从一开始歪歪扭扭,满是错字,再到后来的清秀端正。
他从前只觉得沈兰因可爱,看似大家闺秀,原来连写字都不熟练。
此刻才忽然意识到,那样的世家,怎么会允许自家女儿大字不识。
他将这些信捂在脸上,内心巨颤,他不敢往下想了。
下一瞬,却忽然闻到一股异香。
这墨,和他府中用的是同一种。
裴烬猛地笑了起来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摇着头,喃喃自语,“不可能”
他捧着那些信,脑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每一次他把信交给竹心,让她送去给沈兰因,她接过信时的神情。
紧抿着唇,垂着眼睫,总是一脸羞涩为难。
那个暗卫还跪在地上,抬手抹了抹眼泪。
裴烬忽然看向他的袖口,袖口处缝着一圈针脚,和他腰间荷包的针脚,一模一样!
他一把攥住那暗卫的手腕,“这是谁缝的?”
那暗卫吓了一跳。
“是、是竹心。她偶尔帮我们缝补衣物。卑职与她关系最好,她便多缝了几件”
裴烬松开手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他推开那暗卫,踉跄着往外走。
到门口时,管家扑过来:“侯爷!沈姑娘来了,说见不到您就要去寻死”
裴烬闭上眼,他攥紧了腰间的荷包,哑声道:“让她进来。”
一切真相似乎都几乎浮于水面。
但他还要亲自确认一番。
沈兰因进来时,眼眶还是红的。
她今日特意将那枚蟒纹玉佩坠在腰间,盈盈一拜:
“侯爷,您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?如今我年纪也不小了,若您不娶,我便也嫁出去了。”
裴烬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,声音很平静:
“不见你,只是愧疚,因为你从前送我的那块玉佩,我一时找不到了。”
沈兰因顿了顿,旋即笑道:“丢了也不打紧。”
“你都把我送你的玉佩挂在腰间了。”裴烬打断她,“我却不能把你送我的找回来,我怎么有脸见你。”
沈兰因松了口气,温声道:
“那玉佩本就是我随意挑选的,不是什么稀罕物件。我们再去选一对更好的便是。”
裴烬忽然笑了,若真是她,怎么会玉佩荷包都分不清。
他端起茶盏,下一秒却猛地摔在地上。
碎瓷炸开,沈兰因惊得后退一步。
“是吗?”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她,眼底的笑意冷成了冰,“你再好好想想,你送我的是什么?”
沈兰因的脸色变了。
她眼神闪了闪,强撑着道:“时日太久,我记不清了。只记得大约是白玉的吧。”
穷酸暗卫能拿得出手的,大概也只有白玉了。
裴烬忽然一把掐住她的脖颈,将她抵在墙上。
他的眼神阴郁如渊,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柔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,敢骗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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