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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衣房的黑
暴雨停歇后的
洗衣房的黑
还没走近,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浓烈漂白粉、汗酸、霉味和某种织物腐败气息的刺鼻味道就扑面而来,让人呼吸一窒。
巨大的工业洗衣机发出沉闷的轰鸣,排风扇徒劳地转动着,将更多湿热污浊的空气搅动起来。
洗衣房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沾满水汽的节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。
几十个穿着统一灰色衣服、面色麻木、眼神空洞的女人在蒸汽和水雾中机械地劳作,分拣、浸泡、搓洗、拧干、熨烫……
汗水浸透了他们单薄的衣物,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。
监工拎着橡胶棍,如同巡视羊圈的恶狼,在狭窄的过道间走来走去,稍有不顺眼,便是一顿喝斥甚至殴打。
我的目光,迅速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刘文静。
她正蹲在一个巨大的水泥水池边,费力地搓洗着一堆颜色可疑、沾满污渍的床单。
水花溅在她苍白的脸上,混合着汗水,让她左脸颊上那块铜钱大小、暗红色的胎记显得格外刺目。
她的动作有些迟缓,眼神里除了惯有的惊惧和麻木,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恍惚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材高大、满脸横肉、穿着黑色紧身背心、露出粗壮花臂的监工,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。
他手里拎着一件皱巴巴、但料子看起来不错的黑色衬衫,径直走到刘文静面前,将衬衫狠狠摔在她面前的水池里,脏水溅了她一脸。
“臭婊子!你看看你干的好事!”
花臂监工指着衬衫袖口一处并不显眼的、小小的脱线痕迹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文静脸上,
“老子新买的牌子货!就让你这双贱手给洗坏了!你说,怎么赔?嗯?!”
刘文静吓得浑身一抖,手里的肥皂掉进水池,她慌乱地抬起头,看着那监工凶神恶煞的脸,嘴唇哆嗦着,声音细若蚊蚋: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可能是本来就……”
“还敢顶嘴?!”
花臂监工勃然大怒,抡起手中的橡胶棍,不由分说,狠狠一棍抽在刘文静瘦削的肩膀上!
“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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