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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陆砚州没有走。
他像个甩不掉的幽灵,开始在我生活的地方阴魂不散。
他不敢再出现在酒楼,就在我公寓楼下的花坛边蹲守。
每天早上,我的车前盖上会放着一束廉价的野花。
下雨的时候,他会偷偷把一把破旧的雨伞挂在我车门的把手上。
他甚至跑去我的老家,找到了我曾经资助过的一家福利院,以我的名义捐了他在工地上搬砖赚来的几百块钱。
他在试图用这些廉价的感动,唤醒我们过去的记忆。
他以为,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惨,足够深情,我就会像以前那样心软。
可惜,他打错了算盘。
周末的晚上,我从酒楼应酬完回家,刚把车停进地下车库,陆砚州就从阴影里窜了出来。
他浑身湿透,手里死死地护着一个被油纸包着的塑料盒。
“夏夏,今天是你生日。”
他冻得嘴唇发紫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我排了三个小时的队,买到了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栗子糕,还热着呢,你尝一口好不好?”
我看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陆砚州,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这样很感人?”
我没有接那个盒子,而是倚在车门上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重演一遍当年的穷酸浪漫,我就能忘记你是怎么把我逼上绝路的?”
他急切地摇头:“不是的,我只是想弥补”
“弥补?”我轻笑了一声,眼神瞬间变得凌厉。
“好啊,你想弥补是吧?那我告诉你,我做手术那天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陆砚州的身体僵住了,眼底闪过一丝恐惧。
我一步步逼近他,声音轻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那天,我一个人躺在推车上,看着手术室惨白的灯光,腰椎疼得我把嘴唇都咬烂了。”
“医生问我,家属呢?为什么没人签字?”
“我告诉他,我没有家属,我只有自己。”
“麻药打进脊椎的时候,我疼得浑身痉挛。那时候你在干什么呢?”
“哦,你在陪沈莹的猫看病,你在用我杀鱼换来的钱,给她买梵克雅宝。”
陆砚州捂住耳朵,痛苦地蹲在地上。
“别说了夏夏,求求你别说了”
我冷酷地扯开他的手,逼着他听下去。
“手术后,我腰上打了四根钢钉。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,连翻身都要靠护工。”
“我每天晚上疼得睡不着,看着天花板,我就在想,我是怎么瞎了眼,看上你这么个自私自利、虚荣恶毒的白眼狼!”
“你现在拿着一盒破栗子糕来找我,你觉得能抵消我骨头被凿开的痛吗?!”
陆砚州彻底崩溃了。
他跪在地上,疯狂地扇着自己巴掌,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。
“我该死!我真的该死!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自虐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确实该死,但别死在我的车库里,脏了我的地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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