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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听澜被带下祭台,关在司天监的偏院里。
可灾没有停。
护国簪断了之后,我和大周的国运彻底脱开,那些被我压了五百年的劫一股脑地倒出来,没人能收。
第二天,蝗灾来了。
铺天盖地的蝗虫从南边飞过来,啃光了京畿三个县的庄稼。老百姓拖家带口往城里逃,城门口排了几里地的队。
第三天,边关急报。
北戎趁着大周内乱,集结了十万兵马压在边境上。守将连发三道求援折子,每一道都写着“粮草不足,军心动摇”。
第四天,京城的井水变了颜色。
浑的。太医院的人验过之后报上来——水源受了地动影响,半个京城的井都不能喝了。
爹爹四天没合眼。
他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,折子堆得比案面还高,一封比一封急。
太后在长乐宫里吃斋念佛,不见任何人。
掌事姑姑偷偷来祈年殿看我,进门就跪下来磕头。
“姑娘,太后知道错了求姑娘大发慈悲,重新接回国运吧”
我坐在光板木榻上,身上还披着爹爹的外袍,手腕上的伤用白布缠着。
“太后知道错了?”我问她。
掌事姑姑拼命点头。
“那她为什么不来自己跟我说?”
掌事姑姑的头磕在地上,不敢抬。
“太后太后说她是长辈,不好向一个小辈低头”
我没说话。
青禾在旁边攥着拳头,嘴唇都咬出血来了。
“姑娘受了那么多苦,太后一句话都不肯亲口说,还端着架子——”
“青禾。”我叫了她一声。
她闭上嘴,可眼泪止不住。
掌事姑姑走了之后,谢听澜的消息也传了过来。
她在司天监偏院里不吃不喝,见谁都骂,说自己是主角,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书里的角色,说你们都该听我的。
看守她的侍卫来报:“那位谢大人说,她还知道一件事。”
爹爹抬头。
侍卫咽了口口水。
“她说她知道陛下的死期。”
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下。
爹爹放下笔。
“让她说。”
侍卫为难地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爹爹。
爹爹说:“无妨。”
侍卫低着头重复谢听澜的话。
“她说,原书里陛下在黄河决堤后第四十九天,劳累过度,暴毙于御书房。”
我的手一下子揪紧了袍子。
爹爹看了我一眼,伸手把我揪紧的手掰开。
“别扯,袍子会皱。”
“爹爹!”
他低下头继续批折子,头也不抬地说。
“她说的是没有你护国的那条路。现在朕还站着呢。”
可折子上的字我看见了——他的手在抖,笔画歪了好几处。
谢听澜的声音从偏院里传出来,隔着这么远都听得到。
“你们迟早会来求我!没有我,你们根本不知道下一场灾是什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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