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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他瘦的面颊凹陷,眼底挂着重重的淤青。
像是许久没有睡过好觉。
我以前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。
“陆南屿,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我皱着眉下意识后退。
他站在原地。
嘴唇微颤,声音哑得被像砂纸磨过。
“汀羽,自从你走后,我就辞了在南极的工作。”
“回国后,我一直在找你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膝盖一弯,整个人直直跪了下去。
“汀羽,我知道错了。”
他仰着脸看我,眼泪顺着颧骨淌下来。
“我可以什么都不要,但唯独不能没有你。”
车库里的灯管闪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
“陆南屿,你说完了?”
看着我毫无波澜的表情,陆南屿不禁打了个冷颤。
“可我只有离开你,才能拥有我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陆南屿,你如果真的想弥补,最好的方式就是永远别来打搅我。”
说完,我直起身拉开车门。
“现在——从我眼前消失。”
话音落下,陆南屿突然扑了上来。
想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不!汀羽,别这样!”
我侧身避开。
他整个人扑了个空,重重摔在地上。
额头磕在车门框上,渗出血来。
“保安!”
我朝车库入口喊了一声,“这里有个精神病,赶紧把他轰出去。”
没一会儿,两个保安火急火燎跑了过来。
一左一右架起陆南屿。
“汀羽,我不能没有你,你别这么狠心啊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近乎嘶吼。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,求你给我一次机会,一次就好。”
我坐进驾驶座,发动车子。
只嫌这些声音吵到了耳朵。
后视镜里,陆南屿被保安一路拖了出去。
最后缩成一个点,彻底消失在昏暗的车库里。
三个月后,我接到警方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说,陆南屿因为酗酒过量引发器官衰竭。
经抢救无效死在了医院。
他无亲无故,手机里只存了我一个人的号码。
却从来没有拨打过。
我愣了一下。
惊讶之余,心底只泛起淡淡的伤感。
去殡仪馆认领完尸体。
出于情面,我帮他缴纳了火化的费用。
选了一只最普通廉价的骨灰盒。
付了火化的费用。
最后订了一张去南极的机票。
飞机落地那天,南极正是极昼。
我租了一辆车。
开到最大的一片冰原前。
风很大,吹得人站不稳。
我蹲下来把骨灰盒打开,看着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卷起来。
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
落进冰缝里,落在雪地上,落在看不到底的冰川深处。
这里,是陆南屿倾尽心血,献上一生的地方。
也将是他最后的归宿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转身回了车里。
萧瑟的风声从耳边刮过。
好像在提醒我。
这一切,早就翻篇了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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