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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聚烧锅院
杨宇霆约的人,是在奉天城东那家不起眼的烧锅院里碰的面。院子外头看着破——土墙、灰瓦、门板上油漆掉得一块一块的,但内院收拾得干净,西厢房烧着地龙,炕上铺了张狼皮褥子,桌上摆着一坛高粱烧,封泥刚拍开,酒气顶得人脑门子发紧。
到场的统共七个人。冯国琨头一个到,骑兵团的马靴踩在青砖地上,一步一个闷响,在炕沿上坐了,也不客气,自己倒了一碗酒,仰脖子灌了半碗。炮兵团周团长?”冯国琨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不。经手人太显眼。我要在签单时间上做文章。”杨宇霆压低声音,“后续的坦克底盘到哈尔滨之后,签单日期往后推三天。这三天里让底盘在转运站多放一阵,到时候大帅要追量产进度,往后看谁被工期卡住——最直接背锅的不是兵工厂,是评审小组。”
冯国琨眼睛一亮,随即又皱眉:“推签单日期——这得运输课和装卸队的人都配合。谢苗诺夫的人在哈尔滨盯得跟苍蝇似的,你这边签单推了三天,他那边电报当天就到奉天。”
“所以不是每批都推。”杨宇霆端起酒碗,“关键时刻推一次,把量产节奏打乱一小拍就够。谢苗诺夫能盯全局?他盯不了每一个装卸工的嘴。”
冯国琨想了想,大约觉得这招虽然险,但确实能在坦克量产上恶心张学良一把。他端起酒碗跟杨宇霆碰了一下:“有你这句话,弟兄们心里有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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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聚烧锅院
“不光是底盘。”孙副处长忽然冒了一句,他看着杨宇霆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往下说,“军需处现在只剩仓储和运输两块。仓储被评审小组实盘核数之后,账面和实物已经对平了,做不了手脚。运输——哈尔滨转运站是唯一的活口。”
“那就把哈尔滨转运站守住。”杨宇霆把酒碗放在桌上,“评审小组下一步一定会往哈尔滨派人。赵鸿飞手下那个姓方的——方文杰,刚从兵工厂调上来,专搞验收的。我已经跟廖参议说了,让他从黑龙江护路军再调一个排进转运站,名义上是加强安保。评审小组的人来巡察,能拦就拦,拦不住就拖——拖到天黑没查完,,正好用评审小组的笔照着他的字念。我倒想看看,他能推几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