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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,是我!”
我愣了一下。
看到是儿子都有些恍惚。
我都想不起来,他上次叫我妈是什么时候,只记得被整天“你你你”的呼来喝去。
我没有太疏离,但也没有多亲近:“有事?”
“我错了。”
他目光躲闪,不敢看我。
“想要吃口热饭都难时,我才明白,您以前把我照顾的那么好是多不容易。”
“我却以为理所当然。”
“我更不该说那些话……”
说着说着。
他抽了自己一耳光。
再抬头已经泪流满面。
“我没良心,连您出车祸都没有关心一句,那时还觉得您很烦。”
“甚至都不知道您抑郁症已经是重度……”
“外公说得对。”
“我就不配为人子。”
“就是个畜生。”
“……”
儿子说了很多。
絮絮叨叨。
我始终都没有插话。
心中有些感慨,但并没有动容。
他最后还问,有没有机会弥补我们之间的母子情份,我沉默了。
我不想骗他。
说我记仇也好,狠心也罢。
他曾说过的话犹在耳畔。
尤其他掩面痛哭时,像极了上次剖白内心的丈夫,让我有些呼吸不顺畅。
总觉得被人掐住了脖子,会窒息。
我们之间的裂痕或许会有修复的一天,但绝对不会是此时此刻。儿子找来后没多久就过年了。
我像往年一样忙前忙后。
但却并不觉得累。
做什么都有爸妈陪着,颇有些小时候的感觉,一家三口,和谐又温馨。
亲戚来拜年。
我从他们口中得知儿子改变的原因。
原来丈夫被裁员了。
四十多岁再想找一份体面工作难如登天,日复一日挫败中干脆吃前了老本。
同时也沾上了酗酒的毛病。
儿子寒假回来,起初还挑三捡四,这里不满意,那里也不舒服。
父子二人难免吵架。
到后来丈夫索性不管儿子,想吃就自己动手,没有少爷命还得了少爷病,也不惯他臭毛病。
或许就是在儿子自己动手,磕磕绊绊做饭的过程中。
他想起来曾经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的日子,才记得了我对他的好。
也想起了说得那些难听话。
有亲戚可能受了谁托付,来试探我口风:
“我看他们父子如今也后悔了,你们不是还没离婚吗,不考虑考虑再给他们一次机会?”
“是啊,老的不要就要了,小的再怎么说也是亲儿子,母子哪有隔夜仇啊。”
“再说反正你都是一个人过,哪有一家三口团团圆圆舒服。”
“……”
我很坚决的告诉每一个来探口风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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