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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别激动,开车。"我闭着眼睛,泪水从眼角不停地渗出来,流过干粉,留下两道白痕。
"还有那个宋奕铭!!开不起玩笑?!他是人吗?!你差点瞎了他说你开不起玩笑?!"
"沈昭。"
"干嘛!"
"红灯。"
沈昭一脚刹车,我身体前倾,安全带勒住锁骨。
她喘了两口气,声音突然低下去:"霁霁。"
"嗯。"
"你眼睛……疼吗?"
疼。
像有人往眼球里灌了沙子,再用针一根一根地挑。
我没说话。
沈昭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,外面是六月的风,燥热粘腻。
"你别怕。"她声音颤了一下,"咱们去最好的眼科。"
我摸到车门扶手,握住了。
指甲嵌进皮质包裹里,留下一个月牙印。
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眼科。
周日下午的急诊没有工作日那么疯,但我被推着轮椅进来的时候,分诊台的护士还是倒吸了一口气。
"干粉灭火器直喷面部?有多久?"
沈昭替我回答:"至少二十秒。"
"来,这边走。"护士语速突然加快,冲后面喊了声,"通知霍珩主任,急诊眼外伤!"
我被带进检查室。有人把我扶上检查椅,下巴抵在裂隙灯的托架上。
灯光打进瞳孔的那一瞬间,我浑身一哆嗦。
"别动。"
声音从裂隙灯对面传来。低沉,平稳,节奏不急不慢。
"看左边。"
我努力转动眼球。刺痛。
"看上面。"
我照做。泪水又涌出来了。
对面那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我听见签字笔的笔尖敲在纸面上的声音,笃笃笃,三响。
"磷酸铵盐干粉灭火器造成双眼化学性角膜炎,结膜充血iii度,角膜上皮大面积点状剥脱。"
他每说一个词,沈昭就在旁边抽一口气。
"通俗点说——"我嗓子发干。
短暂停顿。
"你角膜表面的保护层被干粉磨掉了大半。"他的声音没有波动,但用了一个我能听懂的比喻,"就是正常人眼球外面有一层保鲜膜,你这层膜现在千疮百孔。"
沈昭在我旁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哽咽。
"能恢复吗?"我问。
"需要观察。"他没有直接回答,"化学性角膜炎的预后取决于损伤深度。你的情况目前看是中度偏重——没有穿透角膜基质层,这是好消息。坏消息是你的泪腺管也有灼伤,短期内眼表泪液分泌会有障碍。"
"短期是多久。"
"三周到三个月不等。"
我的手从检查椅的扶手上滑下来。
三个月。
如果角膜基质层后续出现继发感染,三个月还打不住。
"先清创,冲洗,上药。"他站了起来,白大褂蹭过我面前,带着消毒水和冷空调的混合气味,"护士会安排住院。"
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。
"还有——那件衣服上的粉末也需要尽快清理干净,磷酸铵盐粉末持续接触皮肤会引起接触性皮炎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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