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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突然振臂高呼:“大伙说我讲得在不在理?”
礼堂里两三千号人齐声喊“对”,外头几十万工友的声浪跟着涌进来,震得人耳朵生疼,楼顶吊灯都在嗡嗡作响。
看着群情激奋的场面,陈默嗓门又拔高了两度:“就问矿务部的兄弟们,要是给你们块新矿场,能不能把它搞成第二个抚远金窝银窝?”
“能!”的吼声差点掀翻房顶。
这时候杜庆来冷冷插话:“陈书记画饼前先想想现实,新矿选址在哪里?环保测评怎么过?开采成本怎么算?采矿权批文怎么拿?”每个字都戳在痛处。
全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,谁不知道现在政策风向早变了,环保部的红头文件压得死人。
现在可不是掏钱就能拿到开采证的年头了,全国矿区都在缩水,更别说动辄上亿的环保设备投入,抚远账面上哪掏得出这个钱?
前排几个矿长互相使眼色,工人们攥着安全帽的手也松了劲,这些难题就像大山一样挡在抚远集团面前。
陈默转身对着杜庆来笑:“杜总这冷水泼得够及时啊。”
“年轻人做事容易头脑发热,“杜庆来扶了扶金丝眼镜,“我说的还只是冰山一角,后面还有更多关卡,陈书记打算怎么破解?”
“看来杜总觉得我年轻靠不住?”陈默忽然扯开领口纽扣,“那今天可能要让你开开眼了。”
杜庆来嘴角的笑意突然凝固,目光如刀般射向主台:“陈书记好大口气,国际采矿权岂是菜市场买白菜?”
陈默单手支着下巴轻笑出声,这声笑让杜庆来右眼皮突突直跳,后脖颈没来由沁出冷汗,他下意识扯松领带,喉结不安地滚动着。
“国内审批大型矿区确实难于登天。”陈默转身面对黑压压的工人方阵,话音突然转折,“但国境线外另有一片天!”他猛地甩出激光笔,投影幕布骤然亮起南海地图。
杜庆来捂着心口瘫进座椅,公文包里的降压药隔着皮革发烫,他总算明白那份不安从何而来,屏幕上的无名岛标注着“预估储量:东北老矿区30倍”。
“东南亚这个岛国正用资源换发展,就像二十年前的我们。”陈默指尖划过蔚蓝海域,“三十年的开采权,足够两代人安身立命!”
台下响起成片倒抽冷气声,前排老矿工颤抖着扶正眼镜。
李耀明悄悄把裁撤文件塞回公文包,指节敲击手机屏幕发出加密简讯。
杜庆来盯着投影仪刺眼的光斑,仿佛看见自己经营二十年的派系堡垒正在崩塌,海外矿场若成,陈默不仅保住党委书记位置,更可能直通省常委。
“设备走海运,技术骨干带新人,家属区建在港口”陈默每说一句,台下就多几双发亮的眼睛,当屏幕切换成岛屿实景图,后排突然爆发出掌声,潮水般漫过整个礼堂。
杜庆来扯出手帕擦汗,终于看清主席台侧面那面铜制党徽,不知何时已转向正对阳光,将璀璨金芒洒在陈默肩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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