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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云压顶,天色晦暗如夜。
豆大的雨点起初是稀疏的砸落,顷刻间便连成一片狂暴的雨幕,狂风呼啸,卷着雨水抽打在岩壁上,发出噼啪的脆响。
完成这个保护动作后,她慢慢地转身,锁定了后方摇摇欲坠的欧青洛。此刻的女人,虚弱的身躯在狂风暴雨中如同风中残烛,脚下是不断崩塌的湿滑边缘,身前是汹涌袭来的泥石流。
她脸上血色尽失,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,徒劳地挥舞着手臂,眼看就要被那股浑浊的死亡洪流吞噬。
逆着滚落的碎石和奔流的泥水,雨水瞬间浸透了她黑色的发丝和单薄的衣衫,任佑箐精准地俯身,伸出右手,死死扣住了欧清珞冰冷湿滑的手腕。
“抓好了。”
她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,没有惊慌,仿佛在掌控一场早已预演过的危机。
欧清珞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,用尽残存的力气反握住她,冰冷的绝望中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。后者腰腹与手臂同时发力,开始将欧清珞从泥泞的死亡边缘一点点向上拖拽。
雨水顺着她冷峻的脸颊滑落,长而密的睫毛上挂满水珠,却遮不住那双琥珀色眼眸深处冰封般的冷静。
就在欧清珞大半身子即将脱离险境,希望之光最盛的时刻,任佑箐的动作,出现了极其微妙,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。
她的目光,穿透密集的雨帘,剖析着欧青洛脸上每一个绝望,乞求,脆弱的表情。
难以下咽。
……我本来没打算杀你。
那些在她逻辑中自洽的动机,如同深渊中浮起的毒藻,纠缠着涌上心头。
任佑箐的眼神瞬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,那冰封的平静之下,燃起了一丝幽暗的。近乎愉悦的火焰。
她的唇角,在瓢泼大雨中,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,冰冷,残忍。
欧清珞似乎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,她眼中的希望瞬间被更大的惊恐取代,她张着嘴,想哀求,想质问,但灌满口的只有冰冷的泥水。
不是都要死了吗,为什么还要露出这种可怜的表情呢?
“已经命不久矣了。你明白的,欧清珞,我很早就认识你。你为什么老是要和任佐荫一起呢?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放弃寻找过你…可是现在为什么突然拖着这样一具…”她说着,说着,突然露出一个戏谑的笑,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掌轻轻抚上自己的眼睛,将那些模糊住视线的雨水擦去,也像是在掩盖那些扭曲的一切,“看看你现在的表情,多可笑。”
她怜惜的露出一个鄙夷的微笑,事不关己地将自己的嘴角向下撇去,轻轻发着抖,最后变成了压抑又沉闷的无声的抽气。
“如此软弱,只能等待拯救的生命,有什么资格存在?有什么资格让她为你牵挂?任佐荫必须是完全属于我的,从身体到灵魂,不容任何杂质分享。你的存在,哦不,我只要想到现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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