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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
伦敦,某康复中心。
蔺小云的左手绑着复健器械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。
“很好,再坚持十秒。”金发治疗师鼓励道。
三秒后,器械发出完成提示音。
治疗师解开束缚,检查她的手腕:
“恢复得比预期快。张,你是我见过最拼的病人。”
蔺小云用毛巾擦汗:
“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握力?”
“至少还要两个月。”治疗师看着她,“不过以你的训练强度,也许更快。”
她当然要快。
国安局的训练课程已经排满:上午是格斗和射击,下午是语言和情报分析,晚上是社交伪装和心理对抗。
每天十八个小时,睡眠压缩到四小时——这是她自己要求的。
她需要忙起来。
忙到没有时间想起过去。
傍晚,她在街角的咖啡厅见到了任飞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的黑咖啡已经凉了。
看到她进来,他眼睛亮了一下,又很快压下去。
“手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“在好。”蔺小云坐下,服务生端来她常点的美式。
不加糖,不加奶,纯粹的苦。
任飞看着她。
三个月不见,她瘦了很多,脸颊的线条变得锋利。
“我听说了顾氏的事。”他轻声说,“他好像后悔了。”
蔺小云搅拌咖啡的动作没有停顿。
“与我无关。”她说。
四个字,轻飘飘的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任飞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低头抿了一口凉透的咖啡。
“小云。”任飞抬起头,握咖啡杯的五指微微用力,“这些年,我一直”
“任飞。”她打断他,抬眼直视,“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吗?”
“危险的任务。”
“是可能会死的任务。”蔺小云笑了笑,那笑意很淡,没到眼底。
“卧底三年,身份抹除。如果暴露,连尸体都不会有。”
任飞沉眼圈微红,沉默许久才开口:
“又如何?”
“我怕”蔺小云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怕耽误你。”
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任飞嘴角泛着淡淡的苦涩。
然后他抬起头,努力挤出一个笑容:
“那如果你活着回来呢?”
蔺小云看向窗外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一个雨天,那个男孩钻进她的伞下,抱着她的细腰说:
“小云,我们一辈子在一起。”
那时的雨是暖的,带着青春的气息和未来的憧憬。
现在的雨是冷的,就像她此刻的心。
“如果我能活着回来。”她转回头,看着任飞泛红的眼睛,轻声说,“我们就试试。”
任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但他笑了,笑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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