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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天后,程秉川下朝回府,在街上遇到了一个人。
是苏予棠的小姨,苏三娘。
她提着一个药包,行色匆匆,看见程秉川,脚步一顿,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。
“程大人。”她福了福身,就要走。
“三姨。”程秉川叫住她,“予棠在府上可好?”
苏三娘转过身,看着他,眼神里有压不住的怒气:
“程大人现在才想起来问?”
程秉川愣了愣:“什么意思?”
苏三娘冷笑:
“棠儿前些日子冒雨走回苏府,浑身湿透,发了一夜高烧,差点没命!”
“程大人不知道?”
程秉川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冒雨走回去?”
苏三娘越说越气:“可不是吗?”
“她说马车要送什么霍姑娘,她等不及,就自己走回来。”
“十二里路啊!淋着雨走回来的!”
“到家时人都站不稳了,烧得说明话,嘴里还念叨着‘娘’……”
程秉川的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。
他想起那天在酒楼,苏予棠说要回家,他拦着,说马车要送霍语嫣。
然后她转身走了,头也没回。
他当时竟然没追。
程秉川嗓子发干:“她那时怎么样?”
苏三娘盯着他:
“烧了三天。”
“程大人,我知道你是清官,是好官。”
“可你对自己妻子,未免太狠心了。”
她说完,转身就走,走了几步又回头:
“棠儿现在很好。”
“在新政试点那边,帮她哥哥做事,每天都忙,但脸上有笑。”
“比在你们程家时,活得像个人。”
程秉川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。
耳边嗡嗡作响。
十二里路。冒雨。高烧。
这些词像针,扎进他心里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她总把好吃的留给他和孩子,自己啃冷馒头;
想起她冬天手上长满冻疮,还要给他洗衣裳;
他一直以为,那是她应该做的。
可他忘了,爱是相互的。
回到程府,程秉川去了程云舒的房间。
孩子正在玩,看见他,跑过来:“爹!”
程秉川蹲下身,看着儿子:
“云舒,爹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之前说,想让霍姨做娘亲,是谁教你的?”
程云舒眼神闪了闪,低下头:“没、没人教。”
程秉川声音沉了沉:“说实话。”
程云舒吓得一哆嗦,小声说:“是霍姨。”
程秉川的心沉到谷底:“她还说什么?”
程云舒越说声音越小:
“还说,娘不要我们了,娘跟舅舅去做大事,不管我们了。”
“还说娘是商贾之女,配不上爹。”
程秉川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冷意。
他站起身,牵着孩子的手:“走,去找霍姨。”
霍语嫣正在房里绣花,看见程秉川进来,笑着起身:
“程大哥,你回来啦?我煮了……”
程秉川打断她:“收拾东西,现在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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