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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洁死了。
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病房里,身边没有一个人送终。
医院要把她的尸体拉去火化,但在整理遗物时,发现她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被撕碎又粘起来的,我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,用血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:
【妈,如果有下辈子,我想做只猫,不穿衣服也没人骂我脏。】
我看着那行字,心里没有半点波澜,甚至想笑。
这时候了,还要来这一套煽情的把戏?
我把照片揉成一团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没有下辈子了,陈洁。”
“像你这种人,连做畜生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我拒绝领回她的骨灰。
医院只能按照无主尸体处理,随便找个荒地埋了。
听说埋她的那天,那片荒地上全是野狗,把刚填好的土都刨开了。
她的骨灰,最终还是进了野狗的肚子,变成了真正的排泄物。
我走出了医院,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,感觉肺里的浊气终于排干净了。
回到南方的小镇,我的裁缝铺生意越来越好。
那个退休教师向我求婚了。
他拿着一枚素净的钻戒,单膝跪在我面前。
“苏雅,我不介意你的过去,我只心疼你受过的苦。”
“余生,让我来照顾你,好吗?”
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
婚礼那天,我穿上了自己设计的红色露背婚纱。
那件曾经被陈洁视为“荡妇羞辱”的衣服,此刻穿在我身上,美得惊心动魄。
小镇上的人都来祝福我们。
没有指指点点,没有流言蜚语,只有善意的掌声和欢笑。
在交换戒指的那一刻,我突然想起了那个“贞节牌坊”。
那个压了我大半辈子,也压死了陈洁的无形大山。
它终于倒了。
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陈洁在一片黑色的沼泽里挣扎,无数只手在拉扯她。
她向我求救,喊着“妈”。
我站在岸边,穿着那件红色的婚纱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。
我微笑着,剪断了她手里那根唯一的稻草。
看着她一点点沉下去,直到被黑色的沼泽彻底吞没。
醒来时,天光大亮。
枕边人还在熟睡,呼吸均匀。
我起身推开窗户,海风夹杂着花香吹了进来。
我对着大海,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、轻松的笑容。
“陈洁,地狱里冷吗?”
“那里的火,应该正好能帮你去去身上的‘洁癖’。”
我转身,关上窗户。
这辈子,我和她,两清了。
真正的干净,是心无挂碍。
真正的自由,是为自己而活。
我苏雅的人生,从五十岁这一年,才刚刚开始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