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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生
醒来时,我还在医院,躺了三天。
医生说我极度虚弱,但各项指标正常。我爸守在旁边,眼睛通红。
"爸。"我叫他。
"欸!"他激动得站起来,"你醒了!感觉怎么样?"
"我没事。"我坐起来,"其他人呢?"
"老王退休了,今天回老家。苏晴在隔壁病房照顾林小北,他也醒了。"
"学校呢?"
"204彻底塌了,学校说是地下结构老化,正在维修。陈校长失踪了。"
我松了口气。看来计划成功了。我把所有脏东西都封印在204废墟里,连同我自己三分之一的灵魂。
代价是,我失去了所有关于我妈的记忆。我爸给我看照片,我认得那是我妈,但内心毫无波澜,像在看陌生人。
林小北和苏晴来看我。林小北瘦得脱了形,但精神还行。他说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,梦里一直在钥匙里飘着。
"谢了,兄弟。"他捶我胸口。
"别客气。"我说,"你欠我一条命,记得还。"
"怎么还?"
"请我吃三年食堂。"
我们都笑了。但我知道,有些事情回不去了。
苏晴递给我一张新照片,是204废墟现在的样子。七棵小槐树从废墟里长出来,只有筷子那么高。
"老王说这是正常现象。"她说,"怨气化树,树长成后,怨气就消散了。大概需要七年。"
我点头:"正好,七年后,我们回来看看。"
"张默,"她突然问,"你失去了什么?"
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。我失去了我妈的记忆,也失去了对未来的恐惧。
我现在看不见死亡日期了。但我也看不见希望了。
"没什么。"我说,"一些不重要的东西。"
出院后,我回到学校。204被封锁了,刘老师也换了,新来的班主任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充满活力。
一切好像都恢复正常了。
但夜里,我偶尔会做噩梦。梦里,我在204里,对着镜子,看见自己的脸变成那个女尸的脸。她对我笑,说:"七年后再见。"
醒来后,我照镜子,眼睛是正常的颜色,但左手偶尔会不听使唤,做一些我没指令的动作。
我知道,我没有完全摆脱。还有一小部分,残留在身体里。
但我不在乎了。能活着,能看着我爸健康,能和朋友开玩笑,就够了。
周五下午,班会。新班主任笑着说:"同学们,今天咱们不讲安全演练,讲讲梦想。"
我看着窗外,阳光很好。操场上有人在打球,有人在跑步。
正常的生活,回来了。
但我的手机突然震动,是条陌生短信:
"恭喜通过测试。七年之约,勿忘。——明德高中董事会。"
我皱眉,回拨过去,空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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