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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镇的平凡少年
石板路上的晨露还没散尽。
姬无双背着一筐新采的草药,赤脚踩过湿滑的青石板。药草的清苦味混着清晨的泥土气钻进鼻孔,这是他十六年来最熟悉的味道。
青石镇醒得早。街角卖炊饼的王伯已经支起了炉子,炭火噼啪响着;铁匠铺传来
青石镇的平凡少年
话到这里就断了。养父从不让他追问身世,只说十二年前在山道旁捡到他时,他发着高烧,除了脖子上那块刻着“姬”字的残破玉佩,什么都没留下。这些年,赵郎中供他吃穿,教他识字认药,却始终隔着层什么——不是不好,而是太好了,好得像在小心翼翼地养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姬无双没再说话,转身去了灶间。粥还温着,就着腌萝卜喝了满满两大碗。阳光从窗棂斜射,进来,照得空气中的尘埃缓缓浮动。药铺特有的苦香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,这气味让他安心。
上午切苍术时,镇上张屠户家的媳妇来抓安胎药,絮絮叨叨说着家长里短;午后李木匠摔伤了胳膊,赵郎中给他正骨时,那声惨叫惊飞了后院槐树上的鸟。这些琐碎的、带着烟火气的声音和画面,构成了姬无双全部的世界。
黄昏时分,他坐在门槛上磨药刀。石磨一圈圈转着,刀刃在磨石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。夕阳把青石板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街尽头,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,笑声脆生生的。
一切都那么平常。
姬无双不知道的是,此刻三百里外的黑风崖上,三个黑袍人正站在悬崖边,眺望着青石镇的方向。为首的修士手里托着一枚血色罗盘,指针正微微颤动,指向小镇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黑袍下的声音嘶哑,“月圆之夜,血祭大阵需三百生魂。此镇人口三百七十一,正好。”
另一人低声问:“都是凡人,血气够纯么?”
“主上要的是数量,不是质量。”为首者收起罗盘,“况且……这镇子底下,似乎还藏着点有趣的东西。”
三人不再言语,化作三道黑烟消散在暮色中。
夕阳彻底沉下去的时候,姬无双磨好了药刀。他举起刀,借着最后的天光看了看刃口——雪亮的一道线,映出他年轻的眉眼。
远处传来更夫打初更的梆子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平静得和过往的五千八百四十个夜晚,没有任何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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