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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自来熟地坐到少年的身侧,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冒着热气的油纸包:“还是先吃这个吧。”
少年拿着油纸包,指尖传来的温暖灼烧着他的手掌,化开了冬日里的寒冰。
“徐娘子今早做了肉馅儿、菜馅儿,还有豆沙馅。”
特有的鲜活劲儿驱散了屋中尘封已久的霉味,见少年不动嘴。
桑澜解释:“天冷,昨日夜里下了大雪,开门做吃食的店家不多,连鸿来客栈都关门休息了,不接待外头来的食客。”
少年点头,扯着沙哑的嗓子道:“阿兰姐姐,今日院中来了人。”
“我知道,两个杂碎来了,他们的马车还在院外呢。”
桑澜起身在屋里转了转,从榻下翻出一个半旧的碳盆,将筐底木碳倒进去,正准备点燃,少年面色一变:“不能点。”
“他与小厮喝醉了,天黑前不会醒过来。院中婆子也偷溜出门找相好的去了。没人来你这屋,我如何点不得碳火。”
说是这么说,终归还是没点燃。
桑澜盖上火折子,一掌拍到少年桌上。
一转身,她倚在床榻边上,指尖划过寸寸被褥,水汽向上升腾,目光落在少年脚踝上的锁链:“你等的人几时来?三年了,连个影子都没瞧见,那人莫不是诓你。”
“你唤我一声姐姐,我也拿你当亲弟弟。两个杂碎欺你、辱你,你却拦着我,不让我对他们动手。我知你有苦衷,但是哪有姐姐能忍受自己的弟弟被那般折辱!”
见他不答话,桑澜缓和语气:“书呆子,别等了,跟我走吧。”
少年小口咬着冒着热气的包子,直到油纸包空了,他才开口:“阿兰姐姐,今日想学什么书?”
“不学了。”桑澜拿起箩筐,“有信要送吗?送给不回你信的人!”
少年摇头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桑澜推开窗户翻了出去,不忘走到正门,踹一脚上面的锁头。
皮包骨的手指握住火折子,少年杵着拐杖来到床前,铁链摩擦地砖的声音,刺耳,难听。
他抚上尚有余温的被褥,眸底闪过一丝盈光。
少年胸腔内的痒意终究战胜了理智,连连的咳嗽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,手中火折子是他心底最后的暖意。
姐姐,他要等的人快到了,就在这两日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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